雨夜之后的翌日晚上,顾铭泽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排开一排罗曼尼康帝。
正中间那人松着领口,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左手搁在膝上,手背那朵玫瑰纹身,殷红如血,像要从皮肤里渗出来。
他刚仰头灌完一杯。
喉结滚动,酒液沿着下颌线滑进领口。
“才来?”
旁边翘着腿的世家子挑眉,“越哥自己闷掉一瓶了。”
“谁惹他了?”
沈毕越没答话。
拎过酒瓶往顾铭泽面前一推,玻璃瓶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铛”一声脆响。
“玩两把。”他声音哑得厉害。
骰盅在手里晃得狠,开出来却是大散。
顾铭泽嗤笑一声:“戾气这么重。那位回来了?”
沈毕越没答话,拎过酒瓶灌了一口,声音哑得厉害:“回不回来,关我屁事。”
有人滑着手机“啧”了一声:“越哥,你堂弟要订婚?”
“他不是跟自家养妹搞上了?”
旁边人接话,“这圈子都知道。谁还肯把女儿嫁他。”
“女方叫苏……苏羞婳?”
名字落下的瞬间,沈毕越手里酒杯“啪”地炸开。
玻璃碎片混着红酒液溅在他小臂上。
血丝顺着青筋往下渗,有几滴洇进袖口,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阿越!”
顾铭泽起身。
示意服务生拿药箱。
沈毕越没接。
他敛眸舔掉虎口上的血,动作狎昵又漫不经心。
然后扯过绷带,单手草草缠了两圈。
“我怎么不知道……”
顾铭泽盯着他,目光里带点担忧:“他俩认识?”
沈毕越没答话。指节蜷了蜷,手背上的纹身跟着绷紧。
他低笑一声,“她嫁谁关我什么事。”
那笑容从喉咙里滚出来,冷得骇人。
有人还在絮叨:“苏家前阵子亏了笔大的。沈二房想用婚事遮丑呢,听说那姑娘也是硬塞过去的。”
“一个亿就把女儿卖了,苏家也就这点出息。”
沈毕越已经站起来。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绷带边缘,血痕洇开。他盯着那抹红,眼神暗了暗,像是想起什么。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白。
“刚才那话。”他声音寡淡,“谁说的,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