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碾过盘山公路,远光灯劈开夜色。
佣人攥着衣角在院口来回踱步。瞥见车灯的瞬间,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男人单手插兜,另只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散漫,眼神却绷着。
“怎么了?”
“少爷。”佣人忙躬身,声音发紧,“苏小姐在院子里睡着了,我……我不好贸然叫醒她,只好在这里守着。”
沈毕越没应声,只抬了抬下巴。
佣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下。
此时将近十一点。
山风裹着晚香漫过庭院,廊下的暖灯将花影揉得柔软。垂落的花串在夜风中轻轻晃着。
沈毕越踏着夜色往藤架下走,目光穿过花影,一眼就落在了沙发上。
苏羞婳蜷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边的原木小几上摊着好几张手绘稿,是饰品的图样。
沈毕越弯腰,指尖捻起最上面一张。纸上线条流畅,落笔处有她惯常的力道,收尾时微微上挑,像她这个人,看着温婉,骨子里倔得要命。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喉间逸出一声低嗤。
许是动静惊了人,苏羞婳无意识地动了动,薄毯顺着肩头滑落在地。
沈毕越弯腰捡起来。
他抬眼扫过四周,藤架上的花、廊下的灯、铁艺的楼梯、院角的陶瓶。每一处,都是当年她留在他抽屉里那张设计稿上的样子。
他把这座别墅,建成了她二十岁时想要的家。
只可惜。
沈毕越阖了阖眼,再睁眼时,已不见情绪。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羞婳很轻。落在他怀里时像一片羽毛,他眉头微蹙。
沈家是短她吃了还是短她穿了?
他抱着人踏上铁艺楼梯,暖黄的灯光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阶上,与花影交叠。
那时她不愿公开恋情,笑着对他说:“阿越,你太招人了。要是别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谁敢笑你,我把人扔进学校池塘里。”
沈毕越别开眼。
推门进了二楼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她脸上还带着妆。眉眼生得极好,温婉清丽,眉峰却微微蹙着,像睡梦里也不踏实。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外间,取了支香薰点燃,搁在床头矮几上。淡香缓缓散开,将人裹进安静里。
又去盥洗间接了温水,拿了卸妆液,蹲在床边。
“一个人窝在别墅里,妆倒化得齐全。”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像在审犯人,“给谁看?”
嘴上嫌弃,手上半点不敢用力。
卸到一半,床上的人忽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