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抬起头,一张英气阳光的面孔近在咫尺。
不是陆天触,是唐景恒。
四目相对,唐景恒脸上浮起几丝绯红。
他略显局促地拾起掉落的筷子放回桌上:“景恒见过陆公主。”
沈灵心中微感意外。
唐景恒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刚刚财财口吐人言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除了那份英武中透出的莫名羞涩外,再无其他。
应该没事。
“景恒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沈灵问道。
景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禀公主,昨日我刚升任枪骑大将军,今日兄弟们非要在此设宴庆贺。方才与掌柜攀谈,得知公主也在,便特意上来拜会。”
沈灵的雅座位于酒楼二层,紧邻着雕花的镂空扶栏。她透过扶栏望下去,楼下果然聚集着不少和景恒相似装束的士兵正兴高采烈地喝酒吃肉。
沈灵礼貌一笑:“原来如此。恭喜景恒将军荣升!不过,原任的令八方大将军呢?”
景恒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一皱:“令大将军已被陛下调任为令公主的近卫常侍,不再掌管枪骑营事务,专职负责护卫令公主。”
沈灵挑挑眉:“挺好,那景恒将军可是如偿所愿了。我听唐清大人提起过,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职位呢!”
景恒并未显出多少欣喜,反倒轻叹一声:“陆公主不知,不过是我姐的‘一厢情愿’罢了。”
“哦?”沈灵有些好奇,示意景恒在旁边落座,“景恒将军细说。”
景恒也不客气,坐下后便打开了话匣:“我一向不太在乎名利,倒是我姐总希望我能我能建功立业,所以总是督促这我。但在我眼里,副将也好,正将也罢,都是统兵之职,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说完他略带忐忑地看了一眼沈灵:“此事还望公主代为保密,您毕竟和我姐熟络,若是让她知道我在这‘不思进取’,她回去又要说我了!”
沈灵被逗得莞尔一笑。在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私下竟是个“姐管严”,这反差着实有趣。
“我明白,放心!这是我和景恒将军两个人的专属秘密。”
景恒闻言脸上终于漾开笑意,还泛起几分潮红。
他的年龄也不大,此刻腼腆的模样,更显出几分少年般的青涩。
“多谢公主!公主殿下果然气质雍容,能结识公主,实乃末将莫大的荣幸!”他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激动。
这过分的客气让沈灵有些受宠若惊:“景恒将军……您太客气了。”
景恒脸上潮红更浓:“家中长辈多严厉,军中将士多规矩,陆公主是我为数不多能接触交流到的同龄女子了!”
沈灵疑惑:“你怎么确定我和你是同龄人?”
景恒一愣:“听……听公主的嗓音应该不大吧!末将今年二十有三,冒昧请教公主芳龄?”
沈灵淡然一笑:“十八。”
景恒一听,原本的小片潮红顿时蔓延到整张面庞,连耳根都通红。
“没,没想到公主殿下如此年轻……”
沈灵提醒道:“景恒将军,你失态了。”
唐景恒也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公主殿下恕罪!末,末将不曾接触过家姐外的女子,今日偶遇,有些失态,公主殿下莫怪!”
沈灵看着面前这个身着华铠却一脸羞涩的青年,心里有些忍俊不禁。
“景恒将军不用过于拘礼。说起来,您也是我难得能接触到的同龄男子。”她略带调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