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警灯闪烁的警车呼啸而去。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昨晚存下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喂,是陈晨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检查组的汪明,忠环商贸涉嫌诈骗贷款,刚才警察已经把孙亚东带走了。”
“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哽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狗东西不是好人!他和那个仇放来一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报应!这是报应啊!”
“陈晨,你可以趁现在去向专案组反映情况。把你昨晚给我的材料,还有你知道的关于忠环商贸的底细,全部交上去。这是你洗清冤屈最好的机会。”
“我去!我现在就去!谢谢……谢谢您汪领导!”
挂断电话,汪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离开丰邑后的这一周,检查组转战邳州,没了孙亚东那种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的疯子,也没了动辄几百万的惊天骗局。
每天就是翻凭证、对账目,枯燥得让人打瞌睡。
期间,王磊那小子把电话打到了汪明手机上。
“哥!成了!刘东那篇关于新南建材的深度报道,县里的宣传口领导亲自批示了!这是要见报的节奏啊!”
听筒里甚至能听到那边拍大腿的声音。
“哥,今晚必须赏光,我在醉江南定了包间,咱们兄弟好好喝一杯。”
汪明靠在宾馆略显发硬的床头上。
前世那三十年的浮沉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改天吧。”
他回绝得干脆利落。
“刚忙完一个大案子,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想早点休息。心意领了,回头回南城我请你。”
挂断电话,汪明把手机扔到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
八月初的南城,热浪滚滚,知了在树梢上撕心裂肺地叫着。
补休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汪明也没闲着,通过各路渠道,丰邑那边的后续像拼图一样凑齐了。
那一千多万的窟窿被省行雷霆手段堵上了,涉案的那八百万贷款连账户都没热乎就被追了回来。
孙亚东这会儿正蹲在看守所里啃窝窝头,听说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
至于李亮,因为有汪明的录音作证,免了牢狱之灾。
傍晚时分,汪明正在自家苗圃里给那几盆罗汉松修剪枝叶,这片绿意是他重生后难得的静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