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免费的看守所长啊。
“我懂了,怕他拿着工资攒路费,偷偷跑去上访是吧?行,高书记放心,我只要他干活,不希望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
离开村委会时,雨越下越大。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那一层层漫上来的水汽。
汪明一脚油门踩到底,碾碎了一地的泥泞。
回到苗圃,他连伞都没撑,大步流星地踹开了财务室的门。
正埋头拨弄算盘的吴泽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圆珠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慌乱地抬起头。
“汪总?”
“吴出纳,你有事瞒着我。”
汪明没废话,甚至没坐下,就那么站在门口,审视着这个干瘦的中年人。
“刚才小东关的高支书找我喝茶了。”
吴泽霖那张本就蜡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情绪瞬间失控。
“他是说上访的事吧?汪总,您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当年的改制方案明明有问题,我的工龄被他们黑了整整三年!那是我的血汗钱啊!他们官官相护,欺负老实人。”
“打住!”
汪明眉头紧锁,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的冤情,我不感兴趣,公道自在人心也好,世道不公也罢,那是法院和信访局的事。”
吴泽霖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眼神里满是急切。
汪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只说一点:想在四季花卉干,就给我老老实实按时上班,若是上班时间乱跑,或者让我发现你利用工作之便搞其他动作,那就别来了,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信访办。”
说完,汪明也不看吴泽霖那摇摇欲坠的身形,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刚走出没两步,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大腿发麻。
来电显示:二叔。
汪明叹了口气,这南城的消息传播速度,可真快。
“喂,二叔。”
“小汪!你糊涂啊!”
电话那头,汪建柱的大嗓门震得耳膜生疼,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嘈杂声。
“刚听人说你雇了吴泽霖?那可是个有名的大麻烦!沾上这种人,甩都甩不掉!”
汪明站在屋檐下,看着连绵的雨幕,语气平淡。
“二叔,我知道。刚才高支书已经跟我通过气了。”
他简单把刚才的约定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随后传来了二叔有些凝重的声音。
“既然你知道底细,那我就不多嘴了,基层的弯弯绕绕复杂得很,你刚回来,别多管闲事,千万别发善心去帮他写什么材料,先用着吧,既然村里打了招呼,你就按他们的要求,把人盯紧点,别让他给你惹出乱子。”
“放心吧二叔,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