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总,那不是搞四季苗木公司的汪明吗?大冷天的,他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种树?”
那种树能种到湖滩上去?
胡伟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架在三脚架上的黄色仪器上。
他在地产圈混了这么多年,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他化成灰都认识。
全站仪,测绘用的!
“他种个屁的树!”
胡伟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子寒意。
“看清楚那个架子,那是测绘仪器!一个卖树苗,带着专业测绘队来南城湖这小子难道也盯上了这块地?”
“走,去发改局!开快点!”
出租车再次轰鸣启动,朝着县城中心狂奔而去。
发改局局长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风凛冽如同两个世界。
茶几上的碧螺春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
何晓光局长满面红光,正捧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胡伟。
“胡经理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庙里来坐坐?”
胡伟脸上早换了一副谦卑又不失精明的笑容,递上一根中华烟。
“何局您这话说得,我这不是时刻记挂着您的教诲嘛,我们周总对南城湖这个项目可是重视得很,特意让我来探探口风,不知道县长什么时候方便,想约个时间详谈。”
何晓光接过烟,就着胡伟递过来的火点着,在烟雾缭绕中打起了太极。
“周总是咱们南城的财神爷,县长当然随时欢迎。不过嘛,咱们政府办事讲究个程序,规划方案是大头,你们安邦是大企业,这方案要是拿不出来,县长那边也不好拍板啊。”
这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胡伟心里暗骂,面上却笑得更欢,连连点头应承。
“那是那是,方案正在做,肯定让领导满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看似不经意地瞟向何晓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何局,有个事儿我挺好奇,刚才来的路上,我看见汪明带着一帮人在湖边搞勘察测量,这南城湖的项目,难道县里还有别的意向方?我们安邦虽然有诚意,但要是有人捷足先登……”
“汪明?”
何晓光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里透出诧异。
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你说的是财政局汪建柱局长的那个侄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胡伟紧盯着何晓光的表情,试图找到破绽。
何晓光哑然失笑,摆了摆手,把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胡经理,你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南城湖这种几个亿的大盘子,是需要一级开发资质的,汪明那小子倒腾点树苗还行,搞房地产开发?他哪来的那个资本和资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胡伟盯着何晓光看了几秒,见对方神色坦荡,心里的疑虑这才消了几分。
也是,那是几个亿的项目,又不是过家家。
汪明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地头蛇,怎么可能跟安邦这种过江龙抢食吃?
“哈哈,看来是我多心了,我就说嘛,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又寒暄了几句,胡伟起身告辞。
办公室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