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废话,只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当天下午六点,南城,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馆。
包厢门被推开。
汪明抬起头,视线落在进来的女人身上。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洗得发白却熨帖得一丝不苟。
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眼角那几道深刻的细纹,那不是岁月的馈赠,是苦难的刻痕。
她明明才三十出头,周身却透着一股历尽千帆后的沧桑与清冷。
许晴没有客套,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
刚一落座,她就拉开随身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证书,一张张在桌面上铺开。
注册会计师证、高级会计师证、税务师证、法律职业资格证。
每一本证书的边角都被磨得有些起毛,显然主人经常摩挲它们。
这是她仅存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骄傲。
“汪总,我的情况陈晨应该都跟您说了。这是我的专业资质。”
“我有案底,如果您介意,我现在就走。”
“聚源公司刚成立,两亿的盘子,另外两方股东,一个是地头蛇,一个是暴发户,都想把手伸进钱袋子里。”
汪明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淡然。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财务这条红线给我拉得死死的,如果不合规,你也给我顶回来,做得到吗?”
许晴那双灰败的眸子亮了一下。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还没等她开口,坐在旁边的陈晨却急了。
这小子一把按住桌上的证书,脸涨得通红,冲着汪明讲道。
“许晴技术没得说,但那种擦边球的事儿你别找她!她吃过一次亏了,绝对不能再进去!敢坑她,我就去苗圃拉横幅!”
许晴愣住了,转头看向陈晨,眼中闪过感动。
汪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陈晨那张焦急的脸和许晴微红的耳根之间转了个来回。
原来如此。
这分明是情种护花啊。
“你这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那种人吗?”
“欢迎加入聚源,许总。”
许晴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
汪明收回手,看了一眼仍旧一脸紧张盯着这边的陈晨,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瞪我了,许晴刚来南城,人生地不熟,项目批文下来还得几天,这段时间她先安顿下来,所有开销算公司的,算是我给新高管的见面礼。”
“住的地方还没找吧?”
“不用不用!这事儿哪能劳烦汪总!找房子、搬行李、置办生活用品这些琐事儿我都包了!我熟!”
下午两点半,县政府办公楼三楼会议室。
空气浑浊,烟雾缭绕。
几个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焦灼且令人窒息。
常务副县长把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在烟雾中穿透而出。
“这种好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安邦置业愿意出资七千万,这就是天上掉馅饼!县财政一分钱不用掏,就能把那个臭气熏天的南城湖变成风景区,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划拨240亩土地。这是典型的以资源换发展,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