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了。”汪明转身就走。
秦妍有些错愕,快步跟上。
“汪董,不管了?这钉子户不拔,工期可是要被拖住的。”
返程的车上,车厢内有些沉闷。
汪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秦妍。”
“哎,汪董。”
坐在副驾驶的秦妍连忙回头。
“以前你在金瑞地产的时候,遇到这种只要钱不要命的主,一般怎么处理?”
秦妍怔了一下。
金瑞地产是出了名的狼性文化,拆迁征地手段向来狠辣。
她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是明面上的政策能解决,那就按政策。如果实在谈不拢,金瑞通常会有专项的协调费。哪怕不走公账,也会找几个当地有威望的能人,私底下给点好处,或者用点别的手段,把事儿平了。”
所谓的别的手段,不言而喻。
汪明没有睁眼,也没有接话,只是敲击膝盖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随后又恢复了节奏。
他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
在这个处于野蛮生长阶段的小县城,有些纠葛,确实不是靠几张红头文件就能理得清的。
回到自家苗圃。
老爷子正蹲在田垄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嫁接刀,熟练地在一株龙柏上切开切口。
汪明走近两步,蹲下身。
“爷,跟你打听个事,市面上有没有收两年生成速生杨的?量挺大,几百棵。”
老爷子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瞥了孙子一眼,没好气地直起腰。
“两年?那是树苗还是筷子?直径才多粗,正是长个头的时候,为啥不多留两年?”
“这不人家要征地,急着出手。”
汪明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帮老爷子点上。
老爷子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眉头锁成了川字。
“难,我帮你问问那些搞绿化的老伙计。”
隔天一大早,老爷子的回话浇灭了汪明心头那点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