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瞅见沙发上的生面孔,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白玲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白玲姐吧?姐姐昨天提过你!你是中南财大的?”
“那是汪总的学校。”李华笑着介绍。
“这位白姐姐是中城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哇!”
姑娘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窜到白玲跟前,那股自来熟的劲头拦都拦不住。
“我是巴桑梅朵,高三狗一只,白玲姐,我的目标就是中城政法!我想学法学!”
“眼光不错,不过政法大学的分数线可不低,尤其是法学专业,在全省排名都得靠前。”
“听到没?”
巴桑德勒板起脸,敲了敲烟灰缸,语气严厉却掩不住眼底的宠溺。
“上次模拟考才多少分?离一本线都还差一截,还想考政法?我看你考个省内的师范都够呛。”
“我就要报!”
“还有半年呢,我拼了命也要考出去!我就要去中城,将来留在那儿当大律师,才不要窝在这个小县城!”
屋内几人相视一笑。
这种这就是青春特有的张狂与梦想,耀眼得让人羡慕。
晚餐很快上桌。
既有藏式的坨坨肉、手抓羊排,也有地道的川味回锅肉、麻辣鱼,汉藏合璧,丰盛至极。
酒过三巡,李华放下筷子,给汪明递了个眼色。
“巴桑局长,其实这次来,除了看望老朋友,老汪还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巴桑德勒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那副干练的公事面孔。
“你说。”
“我知道县里财政困难,民办教师清退是国家大政策,这我干涉不了。但那些老师辛苦半辈子,临了不能让他们寒心,我想以公司的名义,设立一个专项基金。”
“具体怎么做?”
“在岗的民办和代课教师,每人每月补贴五百;已经被清退的,按教龄发一次性补助,标准比省里高一倍。”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高压锅还在滋滋作响。
巴桑德勒没有立刻接话。
“汪总,这笔账你算过吗?”
老局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全县在岗的这类教师还有三百多人,已经清退待安置的有七百多人。如果按你这个标准,第一年的支出就要接近两百万。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只要有人还在岗,这钱你就得一直掏。”
两百万。
李华紧张地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汪明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巴桑局长,这几年我在资本市场上运气不错,赚了点钱,这笔钱我拿得出来,也愿意拿。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在这些老黄牛身上,我心里踏实。”
李华在一旁重重地点头。
“局长,汪明他是真心的,我带他去我们学校看过了,苦是真苦啊。”
烟雾缭绕中,巴桑德勒盯着汪明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是阅人无数的审视,也是确认。
半晌,他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狠狠摁在桌上,端起满满一杯青稞酒。
“好!”
这个藏族汉子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