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袁礼林三个字,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林承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因期货纠纷雇凶杀人,最终吃了枪子儿的昔日富豪。
付友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下去的林承良。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进去了,或者是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一把我们是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但要想活命,就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心思。汪明现在是县里的红人,动他?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承良原本因暴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
脊背发凉。
付友仁提起这个名字,警告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那是底线,也是红线。
“可我不甘心!”
林承良抓起桌上的半瓶红酒,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这波行情我们本来稳操胜券!如果没有汪明那个搅屎棍在中间带节奏,这时候我们已经在开香槟了!至少十个亿!整整十个亿啊!”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葛向安掐灭了不知第几根烟头。
“老林,你太高看他了。”
“你真以为,凭他汪明一个小县城的青年,就能撬动这惊涛骇浪的大势?”
林承良转头盯着葛向安。
葛向安没理会他的目光,自顾自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扔在满是碎玻璃的茶几上。
“看看吧,程安国际贸易,一个月前就悄悄进口了十万吨棉花。”他指着数据。
“进出口贸易向来受国家严控,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放行这么大的量,说明什么?说明上面早就在布局了!早就磨好了刀,准备给市场放血降温!”
“汪明?呵,他不过是只刚好跳到了龙背上的跳蚤,凑巧赶上了这波风口。”
“你是说,他和官方有联系?他是上面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简直就是把脑袋往铡刀底下送。
“未必。”
葛向安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查过了,背景干净得很。但这才是最可怕的,没有内幕消息,却能把进场和离场的时机卡得这么死,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收手吧,老林,跟命比起来,钱算个屁。别步了袁礼林的后尘,那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
林承良颓然坐倒在沙发里,身体深深陷了进去。
屋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付友仁见火候差不多了,推了推眼镜,将话题拉回现实。
“发泄完了,就想想怎么补救。窟窿太大,得想办法填。”
“找渠道,开新户。”
葛向安恢复了顶级操盘手的冷静,只是这冷静中透着一股决绝。
“主账户肯定被锁死了,动不了。用马甲户,反手做空对冲。现在的跌势已经成了铁案,多头不死绝,行情不会停。既然做多亏了,就在空头那边找补回来。期棉的炒作价值,到头了。”
林承良眼皮跳了跳。
“那仓库里那三十万吨现货呢?现在出手,就是割肉啊!”
“割肉也得卖!不管什么价,只要有人接盘就卖!”
“当初就不该碰现货,这一步棋走臭了,等这摊子烂事了结,我打算走了。”
付友仁一愣:“走?去哪?”
“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