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心头微热,那是对生命韧性的一种敬意。
“能这么想就好,凭本事吃饭,在哪都值得挺直腰杆。给我来碗清汤抄手吧,稍微多煮会儿。”
“要得!你坐倒,马上就好!”
徐芳芳声音脆亮,转身回到灶台前。
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捏起面皮,裹入肉馅,轻轻一捏,一个个元宝似的抄手便落入锅中。
热气氤氲中,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抄手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漂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猪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汪明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被江风吹冷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起身结账时,徐芳芳死活不肯收钱,甚至还要从兜里掏钱去旁边买饮料。
“汪总,这碗抄手算我请你的!当初要不是你点醒我,我也没得勇气走出来。”
汪明见她态度坚决,便也没再矫情,只是拿出手机。
“钱不收可以,留个电话总行吧?以后我要是想吃这口了,也好找你。”
徐芳芳一愣,随即大方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存好号码,汪明挥挥手,转身融入夜色。
身后,那句带着川音的慢走哈依然热络。
回到酒店房间,窗外的繁华依旧,但汪明的心境却莫名沉静了许多。
他打开电脑登录QQ,那个熟悉的企鹅头像正在跳动。
白玲:【还在中城?】
汪明敲击键盘:【刚回来,在楼下碰到个熟人,吃了碗抄手。】
他简要把徐芳芳的事说了几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玲:【真好,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比什么都踏实。看着曾经迷路的人找到方向,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别棒?】
汪明嘴角微扬:【是啊,比赚了几百万还让人舒心。】
次日清晨,朝阳刺破薄雾。
汪明驱车驶上高速,一路向西,返回南城。
车轮滚滚,将中城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那个小县城,日子瞬间被拉慢了倍速。
白天,他或是去苗圃,拿着剪刀对着那些花花草草修修剪剪,听张雅瑞絮叨新来的苗木品种;或是提着钓竿,开着车去乡下的水库边一坐就是半天,看来往的云,听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这才是他重生回来想要的生活,平静,安逸,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但每当夜幕降临,书房那盏孤灯亮起时,他又会变回那个在资本市场杀伐果断的猎手。
只是这两天,电脑屏幕上的红绿线条,让他那双原本淡然的眼睛里,逐渐聚起了寒意。
橡胶7月主力合约,盘面极其诡异。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橡胶应该会有一波小幅度的技术性反弹,但力度绝对有限,是个诱多的陷阱,随后便会开启漫长的阴跌。
可现在的走势完全不对劲。
K线图上,连续三根阳线不仅完全收复了之前的跌幅,甚至隐隐有突破前期高点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