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几个月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汪明?
那不过是个稍微有点运气的蝼蚁罢了。
自从上次找记者泼了一盆脏水后,那边就彻底哑火了。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丛林里,没有背景、没有资金,拿什么跟他斗?
估计现在正缩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里瑟瑟发抖吧。
“李总这力道行吗?”
“嗯,还凑合。”
李强闭着眼,声音慵懒。
旁边的按摩床上,心腹下属冯扬探出个脑袋,满脸谄媚。
“老大,我看金紫药业最近这势头,简直就是我们要找的跨年度金股啊!”
冯扬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表忠心和捞油水的机会,眼珠子骨碌乱转。
“昨天我看龙虎榜,机构席位还在净买入。咱们现在仓位虽然不轻,但手里现金还不少。要不下周咱们再加两成仓?这要是真冲上去了,年底大家的提成……”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私募基金最诱人的就是那20%的业绩报酬。
要是能把净值做上去,年底光是分红就能在三环买套房。
“就知道钱!”
另一张床上的叶朝杰笑骂了一句,随手把擦汗的毛巾丢了过去。
“今晚是来放松的,别满脑子K线图。再说了,老大心里能没数?还要你教?”
“我这不是为了公司好嘛!”
冯扬也不恼,嘿嘿一笑,眼神却依然热切地盯着李强。
李强没有立刻表态。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升腾的蒸汽,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
五千八百万的浮盈确实诱人,但作为操盘手,本能的谨慎让他有些犹豫。
金紫药业涨得太快了,快得有点不真实。
但这种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秒。
在这个疯狂的市场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飞荣银行那边的资金已经到位,与其放在账上吃那点可怜的利息,不如搏一把大的。
只要在年报出来前获利了结,谁能拦得住他赚钱?
正当李强准备开口定调子的时候,一直沉默躺在最左侧的杨瑞涛突然翻了个身。
作为李强的军师,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此刻却讲话了。
“李总。”
杨瑞涛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有些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贪婪氛围。
“加仓的事先放放。我就想问一句,汪明那边最近真的没动静了?还有林承良那个老顽固,监管那边查了咱们好几次,虽然都挡回去了,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老是看他们脸色干嘛?”
冯扬把手里的毛巾狠狠往水里一摔,溅起几朵水花,一脸的不以为然。
“监管那边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哪次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咱们融宝现在业绩长虹,是纳税大户,他们舍得动真格?”
蒸汽氤氲中,杨瑞涛取下眼镜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不得不防。他们在全力追查丁艺山,这说明上面风向变了。而且最让我不踏实的是那个汪明。”
“那小子以前咬咱们咬得那么紧,现在突然这么安静。常言道,咬人的狗不叫,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恐怕早已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