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荣狐疑地翻开文档,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审计师心惊肉跳的死刑判决书。
“五大造假疑点……”
陈光荣喃喃念道,越往下看,冷汗越多。
虚构上下游客户,那几家所谓的大客户,注册地址竟然是废弃仓库和居民楼;自买自卖操纵业绩,左手倒右手,虚增营收;利用人参价格不透明调节资产,把萝卜卖出人参价;利润率畸高,比贩毒还赚钱;财务数据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勾稽关系都懒得做平……
“这是审计底稿?”
“果然是在银行干过,对财报门清。”
“这就是我要引爆的地雷。”
“顺便,炸死融宝基金。”
陈光荣合上文档,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激荡。
“这东西只要公之于众,证监会绝对坐不住。股价下跌是肯定的,弄不好直接停牌调查。”
“停牌?”
“停牌太便宜李强了。停牌意味着资金冻结,虽然难受,但只要不开盘,他就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还能复牌翻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要的效果更狠。我要它不停牌,直接连续跌停。让融宝基金眼睁睁看着账户里的钱一天天缩水,想跑跑不掉,想割肉没人接。我要那种绝望感,把李强的心态彻底搞崩。最好还能诱得他们高位加仓,死在半山腰上。”
陈光荣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金融博弈,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要想按死在跌停板上,光靠舆论恐慌还不够。一旦有游资想抄底翘板,李强就能趁机逃跑。那只有一种办法,我们也入场,用大单把股价摁死,谁买我们就砸谁。但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得烧真金白银啊。”
“怎么,舍不得?”
汪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光荣。
陈光荣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舍不得?老子跟你赚了那么多,吐点出来算个屁!何况是为了干翻李强这个王八蛋,这钱花得值!”
“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林承良他们。那帮老家伙顾虑太多,容易坏事。”汪明叮嘱道。
“明白。这次先打它个半死,最后一击留给他们来收尸。”
陈光荣将那份沉甸甸的文档卷起,紧紧攥在手里。
“那文章发哪?官媒流程太慢,等审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天涯。”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但也最容易藏污纳垢,更最容易点燃火药桶。你负责联系水军,我要在今晚十二点前,让这篇帖子冲上热榜第一。把舆论炒起来,让所有股民都知道,金紫药业就是个骗局!”
“没问题,这活儿我熟。”
“分头行动。”
这一夜,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用来睡觉的,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用来做梦的。
周五收盘前最后十分钟,十万手买单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金紫药业的盘口。五万手属于汪明,五万手属于陈光荣。
做完这一切,汪明直接买票回了南城。
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县城,此刻对他而言,比满地黄金的中城更具吸引力。
周末的南城,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安逸的麻辣烫味儿,汪明躺在苗圃的藤椅上,甚至有闲心逗逗守门的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