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单独见?那我去招待所向苏组长汇报一下思想工作,顺便探讨一下金融风险防控?”
苏绾脸颊微红,咬着下唇瞪着他。
“你敢吗?”
“只要苏组长敢开门,就没有我不敢进的。”
“德行!”
苏绾噗嗤一笑,随后正色道。
“行了,不跟你闹了。这次风暴不小,你在南城根基深,有些消息要是听到了,记得跟我通个气。还有,这几天别乱跑,注意安全。”
“遵命,有事随时联系。”
视频挂断。
“操!忘了!”
一向沉稳的汪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爆了一句粗口。
去年为了帮朋友完成揽储任务,也是为了给那个刚成立不久的村镇银行捧场,他随手存进去了一笔钱。
金额不算特别巨大,但也不少,三百八十万。
这笔钱的定期早就到期了,因为最近一直在忙活金紫药业和融宝基金的事,再加上这笔钱只是他资产配置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苏绾带着调查组都要杀过来了,说明盖子已经捂不住了。
一旦调查组进驻,银行账户冻结,或者消息走漏引发挤兑,这三百八十万想拿出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前世见多了这种烂摊子,存单变保单,存款变理财,最后血本无归的例子比比皆是。
明天一早,得把这笔钱取出来!
次日天明,狂暴了一夜的台风似乎泄尽了精力,雨势转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南城湿漉漉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涌后的腥气。
距离村镇银行那个蓝色的招牌还有百米之遥,视野就被五颜六色的雨伞填满了。
一条蜿蜒的人龙沿着湿滑的人行道一直排到了街角,原本宽敞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此起彼伏,但这群平时最怕麻烦的市民此刻却任凭雨水打湿裤脚。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那是对身家性命即将化为乌有的原始恐惧。
汪明费力地将车塞进路边的临时停车位,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着汗味、雨水味和焦虑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随手拉住队尾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
“大爷,这大清早的,银行还没开门呢,怎么排这么多人?”
“取钱啊!你怎么还不知道?晚了连棺材本都没了!”
旁边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听见动静,转过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汪明脸上。
“小伙子,你也是来取钱的吧?赶紧排队去!昨晚就有人传疯了,说这银行当官的把钱卷跑了,要去国外!银行马上就要倒闭清算,再不取出来,那是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我也存了点。”
汪明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银行大门。
他是VIP大额储户,按理说可以直接走绿色通道。
但看着眼前这群红了眼、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储户,这时候要是敢大摇大摆地插队进去,恐怕还没摸到柜台,就会被这群愤怒的群众撕成碎片。
必须低调。
他竖起衣领,侧过身在人群缝隙中穿梭,硬是挤进了营业大厅。
厅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几十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几名保安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