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啊。”
“张如军是不是找过你当行长?”
胡鹏盯着汪明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平静的面容下看出点什么波澜。
汪明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资历尚浅,毕竟太年轻,怕压不住阵脚,就婉拒了。”
听到这个答案,胡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年轻?”
他摇了摇头,满眼都是落寞和懊悔。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看看我现在,坐在这个火山口上,进退两难。要是早知道这是个烂摊子,打死我也不争这个位置!现在倒好,骑虎难下,想退都退不了。”
这一刻的胡鹏,卸下了往日的跋扈与精明,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力与惶恐。
汪明看着他,心里莫名涌起唏嘘。
胡鹏这人,能力是有的,只可惜心术不正,又碰上了资本博弈的绞肉机。
在大鳄们的餐桌上,他不过是一道微不足道的配菜。
“您是老银行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总会有办法的。”
这句安慰苍白无力,连汪明自己都不信。
胡鹏没再说话,匆匆扒完剩下的包子,抢着把两个人的账都结了,随后便急匆匆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那是逃离,也是奔赴刑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南城的天空格外阴沉。
调查组一点点剖开村镇银行溃烂的肌体。
每晚夜深人静时,苏绾的视频电话总会准时打来。
屏幕那头,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触目惊心。”
苏绾翻动着手边那厚厚的一摞报告,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大股东挪用资金只是冰山一角。小股东打白条借款、违规放贷、虚假抵押……这哪里是银行,简直就是个提款机!光是违规记录,我们就整理了几十页。”
“这回,胡鹏是彻底完了。”
汪明听着,并不意外。
一旦口子被撕开,里面的脓疮只会比想象中更多。
周四晚上,苏绾发来了一条微信。
【后天我就回安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