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混小子,最近在你公司表现怎么样?”
汪明手上动作微顿,随即利索地挂上饵料。
“挺好,前阵子还立了一功,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是不是奖励了十万?”
身为常务副县长,他对数字敏感,对人情世故更敏感。
“老汪,我得给你提个醒。那小子还没定性,我怕你把他惯坏了。这钱,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的,那就变了味。”
原来是担心这个。
汪明哑然失笑,甩手将鱼钩抛入湖心,激起一圈涟漪。
“他没跟你说原因?”
“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邱宏睿眉头紧锁,显然对儿子的含糊其辞很不满。
“那是邱杰应得的。”
“他和一位中财大的高材生联手,帮我测试了公司的网络安全系统,找出了不少漏洞。按公司规定,这项目的奖金是二十万。”
侧过头,汪明看了一眼邱宏睿。
“那实习生本来打算全给邱杰的,你家邱杰硬气,坚持平分。所以,他拿了十万。”
邱宏睿一愣,紧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如果是凭本事挣的,还有外人在场作证,那就不是变相行贿。
“原来如此……”
他低喃一声,心里那块大石落了地。
虽说多少还是有些照顾成分,但理由正当,程序合规,这钱拿得不烫手。
气氛重新变得松弛。
邱宏睿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话题引到了家常上。
“既然他在中城能立住脚,我也就在琢磨买房的事了。”
这是所有父母的心病。
“中城的房价你也知道,一天一个价,早买早安生。我想着就在那边给他置办个婚房。”
邱宏睿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
“也不求多大,百平左右就行。我和你嫂子凑了凑,大半辈子的积蓄加上这一百多万首付,剩下的让他自己用公积金慢慢还。年轻人嘛,背点债才有动力。”
一百万首付,在2011年的中城,虽不是巨款,但也绝非小数目。
对于邱宏睿这种级别的干部,这是在红线内能拿出的极限,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