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听着封建,其实最现实。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两个家庭价值观的匹配,是生活习惯的融合。这道鸿沟,没那么好跨。”
前世在锦都打拼三十年,他见过太多因为阶层差异而破碎的所谓真爱,那些一地鸡毛的结局,历历在目。
白玲却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那你看看周围。吴昊是首富的儿子,以后肯定要接班的,李晓月只是行里的小柜员,这算门当户对吗?还有毕诗诗和刘启航,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又算什么?”
汪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这一世,很多事情似乎都在偏离既定的轨道。
“叶子,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观点像父辈,太世故,太悲观了。”
世故。
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重生者,简直再贴切不过。
他带着前世的沧桑和教训回来,哪怕外表年轻,那颗心却早已苍老。
“我老了。”
汪明自嘲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
白玲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什么老了,才二十多岁就在这装深沉。如果黄琛是真心喜欢,那些坏毛病都能改,阶层什么的,也不是完全跨不过去。给年轻人一点信心嘛。”
汪明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反驳。
春都大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阑珊尽收眼底。
黄琛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个橘子,橘子皮扔得满地都是。
邱杰瘫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晃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眼神复杂地盯着这位发小。
“别装傻,你这次从中城大老远跑过来,主要是为了看梅朵吧?”
黄琛往嘴里扔了一瓣橘子,嚼得汁水四溢,嘿嘿一笑。
“这都被你看穿了?主要是看梅朵,当然,也想来看看你和汪哥,顺便考察考察这边的风土人情。”
“少扯淡。”
邱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
“咱俩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对梅朵,是想玩玩,还是认真的?”
黄琛咽下橘子,抽了张纸巾擦着手,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变得异常清亮。
“第一眼在机场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就是我要找的姑娘。干净,透亮,跟京城那帮满身香奈儿味儿的名媛不一样。”
邱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觉得我们不般配?”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你家那门槛,高得能磕死人。梅朵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藏族姑娘,我多少有些不看好。”
“我懂。”
黄琛又剥开一个橘子,这次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你是想说,你爸是副县长,你家在南城这小县城里也算是婆罗门阶层,婚姻大事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对吧?”
邱杰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早上那场该死的相亲,那个戴着眼镜、除了织毛衣就是看书的局长女儿,不正是父母眼中完美的门当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