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隔音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两人刚落座,张利连水都没喝一口,便又开始滔滔不绝,从美国的次贷危机讲到南城的菜价上涨,逻辑虽然感人,但胜在唾沫横飞。
还没过两分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行政主管推门而入,神色焦急。
“汪董,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董事会那边人齐了,还有十分钟开始,就等您主持了。”
汪明立刻起身,一脸歉意地看向张利。
“张老师,您看这……真是不凑巧。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张利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但也知道人家是大老板,事多。
“行行行,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改天再跟你分析分析这宏观经济。”
“一定一定,改天登门受教。”
汪明快步走出贵宾室,在路过前台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对那个行政主管吩咐。
“让人盯着点,好茶好水伺候着,要是他喝完茶还在大厅乱发表演说,就让保安客客气气地请出去。别让他坏了心情。”
“明白,汪总。”
离开售楼部,汪明驱车直奔家中。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正如他此刻平静的心情。
这点小插曲,在他三十多年的阅历面前,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快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响了。
是赵娜。
“汪总,警报解除。那位张大理论家喝了两杯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没在大厅多逗留。”
“知道了,辛苦。”
挂断电话,车子正好驶入自家楼下。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
母亲吴秀娟正系着围裙端菜上桌,见儿子回来,随口问道:
“今天怎么去售楼部了?没遇着熟人吧?”
汪明换好拖鞋,洗了把手。
“遇着了,您同事,张利老师。”
接着,他便将售楼部发生的事儿,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
吴秀娟听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有些好笑又有些气恼。
“这老张就是个没把门的大嘴巴!在办公室就喜欢指点江山平时吹吹牛也就算了,怎么还跑到你那儿去搅局?那话是能当着客户面说的吗?”
汪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笑着摇头。
“算了妈,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别伤了和气。他也就是过过嘴瘾。”
“那不行!”
“一码归一码。明儿个上班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哪有拆自家同事儿子台的道理?”
说到这,吴秀娟语气忽然一软,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儿子,妈去菜场听那些老姐妹也在议论。现在电视上天天喊着调控,大家都说房子要不好卖了。咱们是不是真该降降价?别真砸手里了。”
“妈,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汪明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有些无奈。
“降价容易,可一期的业主能答应?那是真金白银买的,前脚刚签合同,后脚你就打折,这几万块的差价谁来补?到时候他们非得把售楼部砸了,闹着退钱不可,那才是真的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