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飞荣银行-于砾。
李强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拿起听筒。
“于部长,您好。”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寒暄,而是于砾气急败坏的咆哮。
“李总!别跟我来这套虚的!金紫药业已经复牌了,赶紧给我出货!那一亿的借款,我要你马上、立刻兑现转回来!”
“于部长,您也看到行情了。连续跌停,这时候出货就是割肉,我们已经浮亏严重,现在斩仓,损失谁来承担?”
“亏了多少?”于砾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恐慌。
李强报出了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怒吼。
“什么?!这么多!我不管你亏多少,那是你的事!赶紧给我凑一亿转过来!银监会的检查组已经在路上了,要是账上对不齐,大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李强心中一凛,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于部长,这么急,难道你们挪用了银行的资金?”
“少操那份闲心!这不关你的事!”
于砾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暴躁到了极点。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转款,飞荣银行将启动强制程序,撤走全部投资基金!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你身败名裂!”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李强反而冷静了下来。
“于部长,请您看清楚合同。按照协议,基金赎回最快也要等到年底结算。现在想拿钱?抱歉,办不到。我有事要处理,先这样。”
李强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刺耳的忙音隔绝在外。
于砾的威胁虽然可恼,但透露出的信息却很致命,资金链要断了。
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处理那烫手的四十万手金紫持仓。
距离年底只有两个月。
想靠死气沉沉的股票市场把这个巨大的窟窿补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找一条捷径。
一条能快速翻本,甚至一夜暴富的捷径。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堆红红绿绿的K线图,落在了一份关于大宗商品期货的分析报告上。
高杠杆,高风险,高收益。
那是魔鬼的赌桌,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强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按下座机的通话键。
“小雪,马上通知杨瑞涛和所有投资经理。”
“让他们立刻滚到会议室!”
晚秋的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南城湖公园,灯火阑珊。
汪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下的步道延伸进夜色深处。
他停下脚步,指着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老陈,怎么样?这湖可是我们公司一手填出来的,比起那些所谓的人工景观,也不遑多让吧。”
陈光荣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确实漂亮。当初这片还是荒滩烂泥,谁能想到现在成了南城的名片。老弟,你在搞建设这块,确实有点手段。”
两人沿着湖边慢走,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个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资本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