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看见了。
那条原本在他掌控中的K线,此刻正阴森森地盯着他们的空头仓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让他的后脊梁发凉。
李强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也注意到了。”
这对他们手里那两万多手裸露的空单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不安分跳动的红线,声音干涩。
“老杨,平仓吗?”
自从这只脚踏进苏铜的泥潭,他的心脏就没在胸腔里安稳地跳动过哪怕一秒。
即便理智告诉他,苏铜这种几百亿盘子的庞然大物,绝不是谁都能轻易操控的,可每当想起那个总是挂着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汪明,一股寒意就会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野兽对猎人本能的恐惧。
昨天刚刚加了仓,今天夜盘就立刻出现异动,这种巧合让他如坐针毡,不安感在心里疯长。
杨瑞涛狠狠灌了一口浓茶,目光在盘口挂单上快速扫过。
“现在平?咱们刚建的仓,这一进一出,光手续费就是一笔巨款,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那一波冲高后开始乏力的走势。
“资金进场确实凶猛,但后续动能似乎不足。你看,十分钟K线已经开始回落了。再观察一下,这时候撤,那是自乱阵脚。”
李强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好,再看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夜盘前半段那股令人生畏的资金流只是昙花一现。
十一点一过,多头攻势开始缓缓回落,重新回到了那个让李强感到稍许安全的区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难道真是自己吓自己?
凌晨收盘,屏幕定格。
李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推开落地窗,一股深夜特有的清冷寒气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蹦出郑智化那首老歌的旋律,一直在耳边回荡——在现实中迷失才发现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