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文件我早就托人弄到手了,本想发给你,但想着这种好消息,还是让你二叔亲自传达比较有冲击力。怎么样,那一亿元的入场券,是不是觉得很烫手?”
“何止烫手,简直是想扒层皮。”
汪明苦笑一声,也不遮掩。
“飞荣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溜,拿我的钱补他们的窟窿,还要换一堆不值钱的废纸股权。”
“这一条,你改不动的。”
苏绾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分析。
“飞荣银行毕竟是地头蛇,那个挪用资金的丑闻如果爆出来,整个管理层都要地震。这一亿不仅是补窟窿,更是他们的遮羞布。他们咬死了这一条,不见兔子不撒鹰。对飞荣那个庞然大物来说,六十分之一的股份不过是九牛一毛,给谁都一样,只要账面平了就行。”
汪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没打算在这一个亿上跟他们死磕。既然这笔钱是非出不可的买路财,那我就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屏幕那端,苏绾那双聪慧的眸子微微一转,似乎瞬间洞悉了汪明的意图。
“你想置换?”
“若是苏行长在我的位置,这笔买卖怎么做才不亏?”汪明反将一军。
苏绾轻笑一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如果是我,既然花了冤枉钱,那我就要绝对的权力。经营权、人事任免权、还有未来的业务拓展权限,必须全部抓在手里,让飞荣彻底变成只拿分红不管事的哑巴股东。”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汪明,你要明白,这一亿买的不仅仅是这家快倒闭的村镇银行,买的是那块牌照!那是金融行业的准入证,有了它,你在南城,甚至以后在资本市场上,就不再是游击队,而是正规军。这块牌照的隐形价值,远超那一亿。”
一语中的。
汪明心中那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学姐不愧是学姐,一针见血。我图的,就是这块金字招牌。只要牌照到手,这一亿,我迟早能翻着倍地赚回来。”
苏绾在屏幕那头举起手中的热饮杯,隔空致意。
“看来你早就胸有成竹了?那我便拭目以待,看汪总如何在谈判桌上,坐地还钱,把这帮官老爷和银行家玩得团团转。”
苏绾收起之前的玩笑姿态,那双美眸透过像素颗粒直视汪明,神情严肃至极。
“既要玩,就得定好规矩。首先,决策权这把尚方宝剑,必须死死攥在你手里。南城村镇银行现在的股权结构太散,那些本土的小股东,也就是跟着喝汤的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只会掣肘。我的建议是,踢出董事会,清洗干净。”
“英雄所见略同。”
“我压根没打算设董事会。那种互相推诿扯皮的机构,只会拖慢我的刀。新银行设一名执行董事,兼任行长,这个人只能是我。至于剩下那两家赖着不走的小股东,这次借重组的机会,全部清退。”
“都是南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甚至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你这一刀下去,是不是太绝了?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恶人何必我来当?”
“这得是县里的意思,是监管的要求。清理股权、规避风险,哪一条不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把刀,我递给邱县长,让他去挥。这是我答应接盘的先决条件之一,他们想让我掏那一个亿,就得帮我把屋子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