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鹏颓然倒在老板椅上,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我又何尝不知?张如军那个老滑头,他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飞荣那边撤资是板上钉钉,现在就是这最后一口气吊着没咽下去。”
白玉海凑近办公桌,压低声音。
“要不咱们联名?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签字,直接去县政府请愿!逼县里表态,逼那个接盘侠现身!我就不信邱县长能看着咱们死!”
“糊涂!”
胡鹏坐直身子,狠狠瞪了心腹一眼。
“联名上书?那叫逼宫!你想让邱宏睿和胡宪玉觉得我们是在造反?还没等救兵来,我们就先被当成不稳定因素清理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
“这事儿只能走上层路线。我这就联系邱县长,单独汇报。既然那个所谓的神秘资方一直不露面,我就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再不出手,大家都得玩完。”
南城郊外,绿意盎然的苗圃里。
汪明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哼着川剧小调,给一盆素冠荷鼎翻盆。
黑褐色的腐殖土散发着特有的腥香。
手机在花架旁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看了眼来电显示,汪明擦净手上的泥土,这才按下接听键。
“邱县长,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这个闲人?”
听筒里,邱宏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单刀直入。
“汪总,这几天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之前给你的那份重组意向书,研究得怎么样了?”
汪明从旁边捏起茶杯,浅啜一口,显得有些迟疑。
“领导,不是我不给面子。这两天我找了几个行家看了看,都说这坑太深。股权结构乱得不像话,飞荣那边的烂账又是一堆。说实话,我这心里直打鼓,怕是一个亿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邱宏睿爽朗却略带深意的笑声。
“少跟我打马虎眼。你汪明是什么人?当初期货市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这南城谁人不知?要是连你都玩不转,这南城还有谁能接?别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了。”
“明天上午九点,直接来我办公室,胡书记也在,他点名要听听你的想法。汪明,这是机会,也是责任。”
“既然父母官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挂断电话,汪明看着那盆刚换好土的兰花,眼中精光一闪。
根基已稳,该开花了。
次日清晨,县政府大楼。
走廊里坐满了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一个个手里捏着厚厚的材料,伸长了脖子等着叫号。
汪明一身休闲西装,神态自若地跟在邱宏睿身后,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哟,这不是汪总吗?”
人群中,招商局的刘局长眼尖,立马站起来打招呼,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
“这大清早的,又要跟领导谈几个亿的大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