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苗圃办公楼的玻璃窗洒进来,却没能驱散那股子慵懒的倦意。
汪明回到苗圃,随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不过二十分钟,楼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那只被陈光荣喂得膘肥体壮的大黄狗旺财狂躁的吠叫。
“汪!汪汪!”
胡鹏刚迈进院子的一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脸色煞白,盯着那条几乎要挣脱铁链扑上来的恶犬,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胡行长,您别怕,旺财就是看着凶。”
张雅瑞从一旁的侧屋快步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修枝剪,显然是得了吩咐在这儿等着的,她笑着冲楼上指了指。
“汪总在二楼茶室。”
胡鹏心有余悸地绕过那只还在龇牙咧嘴的大黄狗,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这才踏上楼梯。
二楼露台,茶香袅袅。
“来了?坐。”
汪明正摆弄着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眼皮都没抬一下。
胡鹏战战兢兢地在对面坐下,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沿,听着楼下依旧隐约可闻的犬吠,干笑两声。
“汪总这狗养得真好,挺厉害。”
汪明手中动作一顿,将一只洗好的茶杯推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看家护院的畜生罢了,生人来了自然要叫。以后你常来,它闻熟了你身上的味儿,自然就不叫了。”
话里有话。
胡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双手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有些烫手,他却不敢放下。
“汪总教训的是。您在电话里说要听汇报?”
他慌忙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文件,双手呈上。
“这是行里一季度的运营状况分析,还有目前几笔比较棘手的贷款逾期明细。特别是城南那家纺织厂的坏账,我已经让人去堵门了……”
汪明伸手接过,随手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在眼前晃过。
啪。
文件夹被不轻不重地丢回了茶几上。
“这些东西,放着我慢慢看。”
汪明身子往后一靠,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胡鹏。
“今天叫你来,不谈业务,谈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