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要绝密进行。我要你在张昭然和红杉达成正式协议之前,把腾飞这颗钉子,给我楔进去!”
陈晨心头剧震,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明白!我有个老同学就在腾飞战略投资部,级别不低,我今晚就去探探口风。”
送走陈晨夫妇,别墅重新归于沉寂。
汪明没有回屋,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庭院。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脚下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预感到,与红杉的这场谈判,大概率是要谈崩了。
张昭然若是执迷不悟,哪怕动用一票否决权,也会在公司内部埋下分裂的种子。
但这未必全是坏事。
与其将来在上市关键期被红杉卡脖子,不如现在就撕破脸,把隐患彻底消除。
只是,腾飞那边能不能顺利接盘,还是个未知数。毕竟现在的饱了么,虽然势头迅猛,但在巨头眼里,还只是一只稍微壮实点的蚂蚁。
正思索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白玲二字,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柔和下来。
“喂,还没睡?”
“刚审完几个案卷,脑子有点乱,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白玲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汪明倚在凉亭的柱子上,抬头看着天边那轮孤月,将刚才融资遇到的困境,简单叙述了一番。
白玲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直到汪明说完,她才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很排斥红杉那种咄咄逼人的风格?你是担心他们进来后,会把你这个创始人架空?”
“也不全是。”
汪明叹了口气,对着夜空吐出一口浊气。
“佩服归佩服,沈秋阳确实是投资界的教父级人物。但合作是另一回事。如果现在的极光象限和饱了么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我自然有底气跟红杉掰手腕,甚至跟腾飞平起平坐。可惜……”
“它们现在还是幼苗,经不起狂风暴雨。这时候引入太强势的资本,很容易导致动作变形。我需要的是借势,而不是被吞噬。”
这就是重生的无奈。
即便拥有先知先觉的视野,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依然需要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这就是时势啊。”
白玲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资本市场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要不我休几天年假,去中城帮你参谋参谋?虽然我不懂商业谈判,但在看人这方面,我自信还是有点眼力的。”
汪明心头一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别,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公职人员涉足这种几十亿的商业谈判,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你的仕途就毁了。这点风浪我还顶得住,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就逞能吧。”
“我知道你有主意,但别把自己逼太紧。无论结果如何,南城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也是。”
“我知道。”
汪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中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
“早点睡吧,等我搞定这边的烂摊子,回去给你带中城的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