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没看见杨行长?这么重要的整顿会议,分管领导缺席,不太合适吧。”
胡鹏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
“杨行长一早打电话来请假了,说是突发心脏不适,去医院挂水了。”
“心脏不适?”
汪明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胡鹏,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深意。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是常事。既然病了,那就让他好好养病,多休息休息。”
“你抽空去探望一下,顺便帮我带句话。既然身体无法胜任高强度的工作,不如主动辞职,回家含饴弄孙,也是一种福气。总比最后弄得晚节不保要体面得多,你说是吧?”
胡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但他更清楚,现在的汪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
这是一头已经露出了獠牙的猛虎,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明白。”
“我这就去办。”
胡鹏对于这个决定,连半秒钟的错愕都没有。
早在汪明刚接手工作,第一次翻阅信贷卷宗皱起眉头时,他就知道杨伟光这种混日子的老派作风入了不这位新行长的法眼。
张益阳贪腐案,不过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的契机,或者说,是汪明手里递过来的一把剔骨刀。
既然要动大手术,必须先清淤血。
“告诉老杨,只要肯主动递辞呈,行里按最高标准的N+1给予补偿,面子上我也给他做足,给他办个荣退仪式。”
汪明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眼底却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如果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翻旧账。分管领导监管不力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的退休金怕是都要打折扣。”
胡鹏心里一凛,立刻点头应下。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最后通牒。
“杨伟光走后,副行长的位置空出来。”
汪明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次不搞内部提拔,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学历必须是财经或金融专业本科以上,年龄卡在四十岁以下。我要的是能打仗的狼,不是只会喝茶看报的羊。具体的招聘方案,等老杨的辞职报告一批,立马过会讨论。”
接下来的半个月,海市银行成了整个县城舆论的风暴眼。
一方面,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银行帮助农户解决花生滞销的义举,赞歌唱得震天响;另一方面,内部整顿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张益阳前脚被刑拘,分管副行长杨伟光后脚就以健康原因黯然辞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汪明在立威。
但这并未阻挡汪明扩张的步伐,东平支行的筹建工作已经提上日程,选址、装修、人员调配,各项工作如火如荼。
周三上午,一辆白色轿车稳稳停在银行大门口。
岳正山从驾驶座下来,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动作干练利落。
他是汪建柱特意从老战友那里挖来的退役武警,身手了得,平时沉默寡言,人事关系挂靠在光明投资,只听命于汪明一人。
汪明钻进车里,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县政府,参加全县金融工作会议。”
岳正山微微颔首,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