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是不是雨水充足,又是丰收年?”
“真神了!”
“这帮美国佬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上个月还在哭惨,说干旱导致减产,预估只有7169万吨。结果刚才报告一发,直接改口说后期降雨充沛,单产创历史新高,总产量恢复到8000万吨以上!”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显然陈光荣也被这种无耻的操作气笑了。
“这也太假了!短短一个月,凭空多变出近一千万吨大豆?真当全世界人都是瞎子吗?”
“理由越冠冕堂皇,吃相就越难看。”
汪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他们不需要全世界相信,只需要给华尔街的资本一个砸盘的借口。这不是数据,这是冲锋号。”
“那现在的行情……”
“还要问吗?”
“看着吧,美豆期货会一泻千里。”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陈光荣干涩的吞咽声。
“跌停了,主力合约直接封死跌停板!现货价格我们这把赚翻了!”
这不仅仅是赚钱,这是在从美国人的餐桌上抢肉吃。
数日后,海市银行行长办公室。
汪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最新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美豆崩盘的消息,哀鸿遍野。
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乔梁。
“老弟,看到新闻了吧?”
“意料之中。”汪明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还是不够果断啊。虽然听了你的预警没有满仓,但之前的合同价格还是签高了。这一波暴跌,我是眼睁睁看着利润缩水,还得硬着头皮去履行那些高价合同。”
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就是真金白银的流失。
汪明能听出乔梁的不甘,宽慰了一句。
“乔哥,你也别太苛责自己。在这种卖方垄断的市场里,你能谈下来那个价位已经是不容易了。不管是ABCD四大粮商,还是美国农业部,那是连环套,咱们手里没有定价权,就是案板上的肉。”
“定价权……”
“你说得对。这次教训太深刻了,被人卡脖子的滋味不好受。必须加快在巴西的布局了,只有掌握了源头,咱们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说到这里,乔梁顿了顿,带上了几分自嘲。
“不过这些终究是国家层面和行业巨头的事,跟你我这种做生意的,关联也没那么大。”
“乔哥,谁说国家大事与我无关?覆巢之下无完卵,粮油安全这根弦,迟早要绷到每个人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乔梁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老弟,你既然这么说,那有个事儿我得提前给你通个气。”
“嗯?”
“商务部外贸司的刘一轩司长,这周要来海市参加进出口博览会。”
“他点名要见你。”
九月下旬的海市,空气里依然残留着盛夏的燥热,唯有江风拂过时,才带来几分初秋的清爽。
作为国际航运中心,海市船舶配套产品展览会如期开幕,滨江大道上豪车云集,巨头穿梭。
但这热闹与汪明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