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靠回椅背,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
真的只是巧合?
沈秋阳这种老江湖,会随便安排一个老乡在他身边?
若张艾艾别有目的,那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岳正山。”
一直沉默的岳正山,此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
“汪总在怀疑张艾艾?”
汪明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神幽深。
“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没说谎。”
“哦?”汪明来了兴致,“理由。”
“人的微表情骗不了人。”
岳正山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冷静地分析道:“人在构思谎言时,眼球会不自觉向右上方转动,那是大脑在构建图像区域;而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时,眼球会向左下方移动,那是记忆提取区。”
“刚才她跟您交谈全过程,眼神自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左下区域。而且她的语气、语速,包括肢体语言,都很放松,如果是演戏,那她受过的训练级别,至少是特工级的。”
“但看她手上的茧子和下车时的步态,不像练家子。”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平日里这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心里跟明镜似的。
“岳正山,你今天话比往常多啊。”
岳正山略显腼腆地挠了挠头,刚硬的脸上闪过些许不自在。
“汪总,其实我不太会说话,就是实话实说。”
“说得挺好。”
“这些观察人的法子,哪学的?”
“侦察连。”
“以前在南边边境待过几年,为了活命,必须得学会看人。有时候,一个眼神不对,命就没了。”
汪明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没再多问。
有些故事,点到即止最好。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
餐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两次。
汪明独自吃完,刚放下筷子,门厅传来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
白玲带着一身疲惫进门,却在看到汪明的那一刻,眼中泛起柔光。
汪明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
他没瞒着,将今日球场上沈秋阳的试探、张艾艾的出现,以及自己心头的那些弯弯绕绕,全说了出来。
白玲听完,身子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沈秋阳那是千年的狐狸,这种低级的仙人跳,他看不上,也没必要。”
“鹏程资本要在极光象限这块大肥肉上咬一口,靠的是真金白银和资源置换,搞这种只会惹一身骚的手段,得不偿失。那小姑娘,估计也就是恰逢其会,沈秋阳顺水推舟试你一试罢了。”
汪明微微颔首,这和岳正山的判断基本吻合。
“只要不是他在背后搞鬼,我也就懒得费神。”
“这事翻篇。”
“既然红杉出局,极光象限这轮融资,你有没有想过带个自家人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