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急,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融资?就算农田水利款不能动,找个理由向海市银行拆借不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汪建柱断然摆手。
“早上的碰头会上,确实有人提议向海市银行借款应急。但我当场就给否了!银行不是县财政的备用金库,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谁若是有了亏空都想着用银行贷款来填,那南城的财政体系就全完了!况且,这种短期大额过桥,银行的风控也不是瞎子,一旦查起来,就是违规贷款,罪加一等!”
说到这里,汪建柱冷哼一声。
“后来又有人在那嘀咕,建议私下向南城几位实力雄厚的企业家拆借。哼,人心隔肚皮,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就越大。谁能保证那些老板不会拿这个把柄来要挟政府?”
听到这里,汪明脑中灵光一闪,之前的疑惑瞬间贯通。
“所以,魏巍这就是在赌。”
“他绕过您,直接找胡鹏,一是仗着他和胡鹏有点私交,二来他是想在新主子面前纳投名状吧?”
汪建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说路浩勇?”
“除了那位即将上任的路书记,还能有谁?”
汪明剖析道:“祥瑞公司眼看着就要并入城投公司,魏巍盯着那个总经理的位置很久了。如果这次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县里填上这个两亿的窟窿,既卖了现任领导一个人情,又在新领导面前展示了能量。这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路浩勇这人,手段硬,心气高。他还没上任,下面的人就开始各找门路了。明明,你说万一将来路浩勇主政,会不会对你的生意……”
“二叔,这点您多虑了。”
“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是实业,又是纳税大户,在省里市里都有挂号。他路浩勇是来求发展的,不是来搞破坏的。只要我不违法乱纪,他供着我还来不及。”
顿了顿,汪明压低声音,意有所指。
“再说了,白玲那边的关系您也清楚。她父亲和舅舅在体制内的分量,足够形成制衡。路浩勇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找麻烦。”
汪建柱听罢,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侄子如今的气场和格局,确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眼下这局死棋,你有什么想法?”
汪明沉默了片刻。
两亿现金。
对他现在的体量来说,拿出来不难。
但不能全拿。
全拿了,太显眼,容易让人觉得这钱来路太容易,反而会升起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而且,这种替政府填窟窿的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既要有人情,又不能留把柄。
几秒钟后,汪明抬起头,目光灼灼。
“二叔,魏巍那种人,离得越远越好。这事儿,咱们得自己掌握主动权。”
他伸出两根手指。
“稳妥起见,您去联系两三家绝对知根知底、嘴巴严实的企业,让他们凑一部分。理由您自己编,短期周转也好,预付工程款也罢。”
“至于剩下的缺口,我来解决。”
听着侄子掷地有声的承诺,汪建柱那原本紧皱的川字纹不仅没松开,反而陷得更深。
“你打算兜底?”
汪明没有任何犹豫:“嗯,我准备走光明投资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