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汉子。”岳正山在旁边沉声赞了一句。
“走!回南城!”
汪明没在中城做任何停留,甚至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匆匆对付了两口。
南城,望湖沁园。
安顿好行李,汪明连澡都顾不上洗,换了身便装,开着那辆旧车直奔城郊苗圃。
那是他心灵的避风港。
暮色四合,苗圃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爷爷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摇着把大蒲扇,奶奶在一旁择菜,那只老黄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让汪明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地。
“爷爷,奶奶。”
“哎哟,我的乖孙回来啦!”
奶奶扔下菜篮子,迈着小碎步迎上来,拉着汪明的手左看右看,满脸的心疼。
“这是遭了多少罪哟,脸上都没肉了。”
爷爷虽然没动,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指了指旁边的竹椅。
“坐。”
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全城沸沸扬扬的金瑞案上。
“吴家这次啊,难。”
“其实早些年我就看出来了,吴庆山那个大儿子吴逸,心术不正。当年咱们县盖林场宿舍那会儿,他就敢在水泥标号上做手脚,那时候我就说,这小子迟早要出事。”
“行了老头子!”
奶奶瞪了他一眼,拿筷子敲了敲桌角:“人家现在正是落难的时候,墙倒众人推,咱们自家关起门来就别跟着踩一脚了,积点口德。”
“我这不是踩,是实事求是。”
爷爷哼了一声,放下茶壶,话锋一转,“倒是那个小儿子吴昊,以前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眼不坏。每次来咱们苗圃,不管是当那个什么城管队长还是啥,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喊一声汪爷爷,还要帮我搬花盆。那孩子,实诚。”
汪明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老人家的眼睛最毒,谁是人谁是鬼,一眼就能看穿。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侄女汪菲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捏着一叠票据,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
“小叔!你回来了!”
看到汪明,汪菲眼睛一亮,但也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一边换鞋一边往外走。
“我这会儿有点急事,晚上回来再给你接风啊。”
“站住。”
汪明叫住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巴西带回来的阿萨伊莓冻干粉,美容养颜的。这么晚了,拿着票据去哪?”
她扬了扬手里的单据。
“去金瑞集团。”
“金瑞?”汪明眉头一皱。
“嗯,一季度的苗木租赁费,还有几车绿化草皮的钱,一共两千三百块。”
“现在全城的供应商都在往金瑞集团跑,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咱们苗圃虽然小,但这钱也是大风刮来的啊。”
两千三百块。
汪明看着那张薄薄的单据,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在巴西一掷千金,动辄几千万美元的生意眼都不眨一下。
可现在的金瑞集团,竟然连区区两千块钱都要被人上门逼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