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看着这位充满干劲的父母官,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提醒道:“邱县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跟老陈是铁哥们不假,但他那个项目具体咋样,技术靠不靠谱,合伙人是什么路数,我也不清楚。到时候要是谈不拢……”
“怕什么!”
邱宏睿爽朗一笑,拍了拍汪明的肩膀。
“只要人是对的,事儿就好办。先把人接触上,项目我们可以慢慢考察,那是发改委那帮专家的事。我的任务,就是把这股投资意向,硬生生地掰到咱们舞阳来!”
说完,他又是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句:“一点半,苗圃见!”
午后,烈日当空。
苗圃大门口,车子已经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着,空调开到了最大。
岳正山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汪明刚收拾好随身公文包,正准备给邱宏睿打电话,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匆匆忙忙地从路口拐了进来。
来人不是邱宏睿,而是他的贴身大秘,郭临。
郭临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跑到车前。
“汪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汪明往车窗外扫了一眼,发现那辆熟悉的县政府牌照桑塔纳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邱宏睿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显然也是刚到。
“郭秘书,这么急?吃过饭了吗?”
汪明看着郭临略显苍白的脸色,随口问了一句。
郭临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擦了把汗。
“嗨,哪顾得上吃啊。县长一回去就开始收拾材料,我也跟着忙活,就在路边随便买了俩面包对付一口就行。”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汪明没说话,转身从车里的储物格取出一个还温热的葱油饼,又拿了一瓶矿泉水,顺着车窗递了出去。
“拿着。路上还要跑几个小时,光啃干面包怎么行?这是我刚才在食堂顺手带的,没动过,垫垫肚子。”
郭临捧着那个还散发着油香的饼,喉咙微微哽咽了一下,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谢汪总。”
“行了,别客气,上车吧。”
汪明摆了摆手,示意岳正山开车。
车子缓缓滑出苗圃,邱宏睿的那辆桑塔纳紧随其后。
两辆车卷起一阵尘土,迎着刺眼的阳光,直奔中城而去。
两小时的车程,车子跑出了高铁的气势。
抵达中城市区时,夕阳正如一滩打翻的红墨水,浸染了半边天际。
邱宏睿没让汪明安排接风宴,他在中城大酒店开了个房,把公文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软了片刻,随即又坐了起来。
“饭我就不吃了,嗓子眼儿堵得慌,咽不下。”
他一边解开衬衫领口那颗勒得有些窒息的扣子,一边冲汪明摆手。
“你赶紧去联系老陈,定好地方发我短信。我洗把脸,换身衣裳,得把这身尘土气洗掉,不能给咱们南城丢份儿。”
汪明深知这位父母官此刻心里的那团火,也不多劝,点头应下便驱车回了御翠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