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蕙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片刻后抬起头。
“汪行,既然让我分管人事和运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魏巍这个人,我了解。业务能力没得说,那是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让他执行命令,绝对不打折扣。但是——”
“临东那是省会,是狼窝。要在那种地方跟股份制银行抢饭吃,光听话是不够的。魏巍这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魄力更是差点意思。让他给胡鹏当副手没问题,可要是将来胡鹏撤回来,让他接棒当临东支行的一把手……”
邓蕙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给出了判词。
“他撑不住那个场子。”
这就是邓蕙,看人极准,说话更是不留情面。
汪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谁告诉你,我是让他去当未来行长的?”
邓蕙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恍然。
原来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心里早就布好了一盘大棋,魏巍不过是过河的卒子,用来探路的。
既然老板心里有数,她也就不再多言,利落地掏出笔记本,刷刷几笔记录下来。
会议很快形成了纪要。
接下来的日子,南城支行这部庞大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临东支行筹建专班正式挂牌成立,胡鹏三天两头往中城跑,选址、装修、跑手续,忙得脚不沾地。
他这一走,行里的一摊子日常琐事,全涌向了汪明。
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汪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叫一个苦。
这时候他才深切地感受到,手底下缺人啊!
严重缺人!
他琢磨着再提拔一个副行长上来分担火力,可拿着花名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硬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老一辈的同志,经验是足,可思维固化,守着南城这一亩三分地还行,想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外面的世界冲锋陷阵,那是有心无力。
中生代的那批人,干劲倒是有,可毕竟眼界有限,让他们执行战术没问题,制定战略?
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至于刚招进来的那批大学生,那是未来的希望,可现在还是一群嫩得能掐出水的雏儿,还得放在基层好好磨练几年。
这事儿,急不得。
时间就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到了八月底。
一个重磅消息在南城官场炸响,省财政厅、省税务局正式下发批复,同意海市银行总行及分支机构增值税由总行在南城统一汇总缴纳!
这意味着,海市银行这只下金蛋的母鸡,以后不管把窝搭到哪里,下的蛋都得留在南城。
王县长乐得合不拢嘴,据说当天晚上就开了瓶珍藏的茅台。
与此同时,临东那边的筹建工作也是势如破竹。
申报材料已经递交到了中城银监局,只等一纸批文。
行址定在了寸土寸金的银州街,装修队已经进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日夜不停。
按照胡鹏立下的军令状,11月初就要正式开业。
招聘广告也铺天盖地地撒了出去,唯独这正副行长的人选,一直悬在半空,没有正式红头文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