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阳突然笑了起来,那种商人的精明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近乎坦诚的直白。
“汪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饱了么的董事长不是你汪明,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投。与其说我看好饱了么这个项目,不如说,我是在投你这个人。”
夕阳西下,黑色车子行驶在从高尔夫球场回市区的快速路上。
后座上,汪明闭目养神,坐在他身旁的张艾艾显得有些局促。
车厢内沉寂得只剩下轻微的胎噪。
“汪总……”张艾艾犹豫了许久,终于打破了沉默,手指绞着衣角。
“其实上周沈总和马金龙马总打球的时候,我也在场。”
汪明缓缓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当时马总劝沈总别投饱了么。他说团美那是狼性文化,甚至可以说是匪性,这种气质才最适合外卖这种要在泥坑里搏杀的行业。反观饱了么,稳妥有余,冲劲不足,就是一群绵羊。”张艾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汪明的脸色:“马总还断言,红杉那边已经放话了,会不遗余力地持续输血,直到把你们耗死为止。”
“哦?那沈秋阳怎么说?”
“沈总当时笑了笑,只回了一句。”
“他说,与其看好那些只知道撕咬的野狼,不如看好汪明这头藏起爪牙的狮子。”
汪明沉默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后退,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直到张艾艾下车,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一直沉默开车的岳正山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老板,这事儿不对劲。沈秋阳那种人,会让一个女陪练无意间听到这么核心的对话,又恰好让她坐你的车把话传过来?”
“当然是故意的。这是借张艾艾的嘴在告诉我,他沈秋阳是顶着压力在支持我,让我欠他个人情。同时也是在敲打我,对手很强,别让他失望。”
岳正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帮搞资本的,心眼真多。”
“心眼不多,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厨房里热气腾腾,汪明脱下价值不菲的西装,系着围裙,熟练地在锅里下了一把挂面。
“今天怎么有兴致亲自下厨?”
白玲倚在门框上,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汪明往碗里舀了一勺红油辣子,头也不回。
“外面的饭局吃的是心机,家里的面吃的才是肚子。沈秋阳那老狐狸,今天特意让人给我演了一出戏。”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盘水面放到餐桌上,把车上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白玲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接过筷子:“这帮老狐狸,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懂。一边给你钱,一边还要给你施压,生怕你不知道他的钱烫手。”
“无所谓。”
汪明大口扒拉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却又异常坚定:“不管他们怎么算计,只要能把团美干趴下,他们就会乖乖地把钱送上来求我收下。胜者为王,这就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