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融圈的人,她太清楚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有多恐怖。一家银行出事,往往意味着整个链条的崩坏。
汪明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放心,应该无关。但临东支行毕竟和利民银行有业务往来,我得去摸摸底,防患于未然。”
说完,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出了门。
看着丈夫消失在玄关的背影,白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汪明的规矩,生意场上的风浪从来不带回家里,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能扛得住。
早高峰的中城大道,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蜿蜒的长龙。
汪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韩含这一跳,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市场崩塌的信号弹。
钱荒,真的来了。
银行间流动性即将枯竭,那些平日里靠拆东墙补西墙度日的机构,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利民银行不过是第一个倒下的牺牲品。
早在年初,他就给各家支行发过预警,勒令严控流动性风险,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下面到底执行了几分,还是个未知数。
他没有过度干预,是想让这些下属学会自己在风浪中游泳。
可现在浪头真的打过来了,要是谁没穿裤衩,那可就难看了。
八点十分。
车子停在临东支行大门口。
陈书扬正夹着公文包匆匆往里走,刚踏上台阶,余光瞥见那熟悉的车牌,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大老板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一大早搞突袭?
难道是为了那条新闻?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车窗降下,露出汪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汪……汪行?”
“先去开晨会。会后带高群和魏巍到你办公室来见我。”
“是!”
二十分钟后,支行行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书扬带着副行长高群、魏巍推门而入,三个人站成一排。
“汪行,这么急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看到韩含跳楼的新闻了吗?”
“看见了,以前在华尔街的时候,我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他一面,那是个人物,没想到……唉。”
感叹完,他意识到了汪明真正关心的问题,连忙挺直腰杆解释:“汪行您放心,我们支行虽然跟利民银行有些常规业务往来,但绝对没有碰那个出事的旅游地产项目,那个雷咱们没踩。”
旁边的魏巍和高群也跟着点头,神色稍缓。
“那个项目我知道你们没碰。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我想问的是,除了项目贷款,咱们和利民银行在同业业务上,到底有多少敞口?”
同业业务,说白了就是银行和银行之间做生意。
这也是金融圈里最暴利、最省事的买卖,把多余的钱借给缺钱的同行,吃个利差,既优化了配置,又躺着把钱赚了。
海市银行这两年业绩突飞猛进,靠的也是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