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陈书扬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那两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部长。
“抱歉,各位领导,抱歉!高速上几车连环追尾,堵得那是水泄不通,我们弃车跑了一段才打到车……”
陈书扬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连声告罪,原本意气风发的海归精英形象荡然无存,显得狼狈不堪。
汪明没说话,只是下巴微扬,示意他们入座。
胡鹏冷哼一声,不想放过这个立威的机会,刚要开口敲打两句,却被汪明一记冷眼逼了回去。
“开始吧,传达一下刚才小会的精神。”
胡鹏吃了个瘪,只得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即日起,全行范围内清理所有同业业务,彻查违规项目,谁的屁股不干净,谁自己擦,擦不干净的,行里帮他擦!”
原本寂静的会议室顿时变得喧闹。
交头接耳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几位支行行长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
同业业务可是这两年的利润奶牛,这一刀切下去,大家的绩效奖金都要打水漂。
“安静!”
胡鹏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
“吵什么吵!这是上面的死命令!现在的形势你们看不清吗?隔壁利民银行的火都要烧到咱们眉毛了!清理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保命!谁要是再敢顶风作案,别怪我胡鹏翻脸不认人!”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见震慑住了场面,胡鹏得色,滔滔不绝地阐述起清理背景和整改意义。
紧接着,邓蕙接过话筒,面无表情地宣读了检查的具体内容和方式,条条框框细致入微,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最后,轮到汪明总结。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惶恐的眼睛。
“两点。”
“第一,清理不是要搞死同业业务,而是要挤掉脓包,让它健康地活下去。谁要是把这次行动当成排除异己的工具,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第二,别心存侥幸。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想什么,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流动性紧张,觉得只要扛过去,上面最后肯定会放水救市。”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告诉你们,这一次,中心银行绝不会出手相救!谁要是这时候还在裸泳,那就等着被浪拍死在沙滩上!”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汪明。
中心银行不出手?这怎么可能!
汪行长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绝密消息?
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金融圈的常识!
会议在一片惊疑不定的气氛中散场。
半小时后,行长办公室。
陈书扬站在汪明办公桌前,脸色比刚才在会上还要难看,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头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
“汪行,我没说实话。”
“路上确实堵了,但没堵那么久。我之所以迟到,是因为在来之前突击检查部门账目,发现了一个大雷,当时就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在那核实了半天。”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临东支行上周刚做的一笔5000万信托受益权转让。表面上看是合规的买入返售金融资产,但我刚才细查底层资产,发现全是猫腻。”
汪明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翻阅。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房贷项目包装成信托产品,典型的短债长投。为了规避信贷规模监管,居然敢列入同业科目,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