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段总把书记和县长都搬出来了,那我就多嘴问一句。段总的意思是,路书记和王县长,以后就在咱们南城扎根了?打算干个八年十年不挪窝了?”
段旺旺愣住了。
这话怎么接?
官场如流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谁敢保证领导不升迁、不调动?
如果他说领导会走,那就是承认人走茶凉,这笔账可能烂尾;如果他说领导不走,那就是诅咒领导仕途停滞,这话要是传到书记耳朵里,他段旺旺也就干到头了。
这哪里是问题,这分明是个要命的深坑!
冷汗顺着段旺旺的额角流了下来,刚才的气势汹汹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
“你……你别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既然领导迟早要高升,那这笔信用贷款到时候谁来认?”
汪明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前任借钱后任还?段总,这种把戏在南城玩得还少吗?县晋海银行那一屁股烂账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李立此时也是一脸尴尬,本想来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汪明这么硬,一点面子都不给。
段旺旺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霍地站起身来,指着汪明的鼻子。
“汪明!你别忘了,我们城投可是海市银行的大股东!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你一个人只手遮天!”
这是要拿股东身份压人了。
“怎么,段总是打算开股东大会罢免我?”
他抬起眼皮,眼神冰冷。
“想动我,你还没这能耐。还是说,段总想学学飞荣银行那帮人,把自家银行当提款机,掏空了算球?如果不记得教训,可以去打听打听原南城村镇银行是怎么垮的,里面的高管现在还在那个铁窗里踩缝纫机呢!”
那可是南城金融圈的禁忌,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段旺旺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道理讲不过,狠话放不出,威风耍不成。
“好!好!好!汪行长真是铁面无私啊!”
段旺旺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抓起公文包,恶狠狠地瞪了汪明一眼。
“既然汪行长这么有原则,那我就去跟王县长好好汇报汇报!我倒要看看,这南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山水画都歪了歪。
李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地指了指汪明,苦笑道。
“老汪啊老汪,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下算是把人得罪死了,我今天真不该来趟这浑水。”
说完,他也摇着头匆匆追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得罪人?
在这个位置上,想不得罪人,除非把银行搞垮。
傍晚,残阳如血。
南城郊外的苗圃基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这里是汪明的一块自留地,也是他平复心绪的避风港。比起办公室里的尔虞我诈,这里的花花草草显得单纯可爱得多。
汪明沿着石子路慢慢踱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明娃子!你这是要捅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