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汪明。”
“那个斯诺夫,在忽悠你。他没跟你说实话。”
“嗯?”
听筒里,白玲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冷酷,露出淋漓的现实。
“苏绾出事后,我第一时间查阅了纽约州的交通肇事判例。斯诺夫嘴里那两个所谓的姆拉坦规则和不能控制规则,法律条文上确实有,但在实际司法实践中,想要认定成功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那不仅需要极度严苛的精神鉴定,还得有长达数年的病史佐证。”
“他在利用信息差,把你当肥羊宰。”
车窗外,纽约繁华的夜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映在汪明阴沉的脸上,晦暗不明。
原来是演戏。
那个黑人律师浮夸的演技,痛心疾首的咆哮,还有那所谓的唯一救命稻草,全是为了让他掏钱雇佣而编织的恐慌陷阱。
“既然请都请了,没准这种为了钱不要脸的人,真能派上用场。”
白玲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恶狗自有恶狗磨,只要给骨头,他咬起人来会比谁都狠。”
汪明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沉声应了一句。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对了,回去拍张美美的照片发给我,我想看看干女儿。”
电话那头,白玲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又迅速补了一句。
“别让苏绾入镜,看着难受。”
电话挂断。
汪明盯着屏幕上并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回拨给了斯诺夫。
“汪先生?怎么,还有什么遗漏的文……”
“斯诺夫。”
“如果你想赚这笔律师费,最好收起你那套把戏。刚才我妻子给我回了电话,她是法学硕士,对美国的刑法虽不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姆拉坦规则?你觉得这种鬼话能骗得了谁?”
“误会!这全是误会!上帝作证,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为了提高收费,还是为了显得自己专业。”
汪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森然。
“我要的是结果。既然你这么懂规则,那就给我查清楚那个叫克里斯米提的肇事者。”
“查……查什么?”斯诺夫显然还没从谎言被拆穿的尴尬中缓过劲来。
“查他的公司,查他的家庭背景,查他最近的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
“汪先生,这……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是律师,负责打官司,不是私家侦探,这种调查取证的事……”
“做不到?”
汪明冷哼一声:“那这份委托协议作废,我会向律师协会投诉你夸大案情、诱导委托人。”
“别别别!千万别!”斯诺夫急了,“我做!我这就去查!”
“听着,只要调查结果准确,除了律师费,我另外付你一笔调查费。美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斯诺夫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刚才的为难和尴尬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汪明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国度,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什么磨推不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