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立冬耸了耸肩,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弹了一下落在肩头的枯叶。
“大小姐,我好歹也是寒窗苦读了二十三年的博士,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脑子里除了满屏的代码和枯燥的模型,就只剩一具空壳了吧?”
没等赵晓雅反驳,他便重新抬起手臂,手指在夜空中精准地点了几下。
“看那边,那颗闪着幽蓝色光芒的,是天狼星。咱们古人管它叫井宿,星象学里象征着侵略和战火。”
“再往那边看,那颗孤零零悬在边缘的,叫北落师门,是秋夜星空里最孤独的一颗秋星。”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一颗璀璨夺目的亮星上。
“至于那一颗,就是大名鼎鼎的织女星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古人对星空的浪漫幻想,可比咱们现在这些所谓的爱情剧高级多了。”
赵晓雅顺着解立冬的指尖望去,满天繁星在这一刻都有了鲜活的生命。
那些被欺骗的屈辱、被背叛的愤怒,在浩瀚的宇宙面前,都被稀释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知不觉间,夜意渐浓。
解立冬抬腕扫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十点半。
“行了,风越来越大了。”
他率先转过身,迈开腿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赶紧回屋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别把自己熬成了怨妇。”
第二天,杭市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场雷霆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
就在吕洋满心欢喜地在五星级酒店包厢里等待着那所谓的八千万打款时,几名神色冷峻的经侦警察直接破门而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那双常年佩戴理查德米勒腕表的手腕。
一切尘埃落定。
第三天清晨,赵晓雅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签下最后一个字,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迎面而来的,是杭市深秋无比灿烂的阳光。
那刺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压在胸口整整三天的浊气。
迈步下台阶,解立冬已经靠在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等候多时了。
几个小时后,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中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但赵晓雅依然微微偏着头,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又忍不住泛起了一圈微红。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往好处想,那一千万就算真的打了水漂,你不还是硬生生省下了七千万吗?用一千万买个彻彻底底的教训,保住了你爸的大盘子,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
赵晓雅转过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你懂什么!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可他骗了我的感情!我对他是真心的,他凭什么这么践踏我!”
解立冬没有和往常那样出言讥讽,反而放缓了车速。
“你觉得难过,觉得痛彻心扉,恰恰是因为你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而他只是个满嘴谎言的戏子,拿的是假意。这其实不是你的失败,这反而证明了你是个有血有肉、真诚纯粹的人。为了一个不配拥有你真心的人渣惩罚自己,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