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水之隔的中环文华东方酒店。
接风宴终于在极度亢奋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哪怕事前立下了每人一杯的铁规矩,架不住分公司这群年轻血液的热情太过高涨,几轮下来,汪明也喝得脚下发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婉拒了欧阳可轩搀扶的好意,汪明强撑着精神回到自己的豪华套房。
扯掉勒得脖子生疼的领带,他直接钻进浴室,任由滚烫的水流从头顶兜头浇下,这才将血管里乱窜的酒气强行压下去了几分。
胡乱擦干头发,汪明赤着上身砸进柔软的大床里。
床头柜上的百达翡丽秒针悄然划过,指针定格在晚上十点。
汪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大脑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香城时间晚上十点,刚好是纽约晨光破晓的早晨九点。
他伸手抓过床头的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串跨洋号码。
两声脆响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
汪明单手枕在脑后,目光透过落地窗,冷冷地注视着维多利亚港对岸那片灯火辉煌的九龙半岛。
“斯诺夫,别来无恙。我需要顶点咨询马上给我一份简报,关于美国那家阿勒三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我特别注意的异动?”
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只响了短短几秒,随后便是纸张快速翻动的细碎声响。
“老板,阿勒三不仅在异动,简直是准备在香城大闹一场。”
“根据顶点咨询五分钟前汇总的内线情报,他们的最高首席执行官拉特亲自带队,拉起了一支由核心构架工程师和顶尖危机公关组成的豪华舰队,目前已经全员空降香城。”
汪明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既然飞兴科技拿到了这场金融盛宴的入场券,那这头自诩为全球分布式账本规则制定者的北美巨鳄,必然会来宣示主权。
资本市场向来是黑暗森林,知己知彼,方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绞肉机里把对方连皮带骨吞下去。
“摸清拉特那老狐狸的具体底牌了吗。”
“胃口极大。”
“他们名义上是参加峰会,骨子里却在疯狂串联游说香城当地的中资银行高管。拉特试图用一套所谓的技术共享方案作为诱饵,换取中资银行的集体背书,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彻底砸开中国内地银行业那扇固若金汤的大门。”
“这帮华尔街出身的金融鬣狗,吃相向来难看得很。他们在私底下,有没有动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特殊手段。”
“明面上干干净净,所有的公关账目都做得滴水不漏。”
“但如果您觉得有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全面越权,动用那些非常规的黑色手段。二十四小时内,哪怕是拉特团队的私人通讯记录和离岸黑账,都会准时躺在您的邮箱里。”
汪明眼帘微垂,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各方博弈,片刻后缓缓舒出一口浊气。
“暂时按兵不动。这里毕竟是中国人的地盘,做得太脏容易惹上一身腥。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把阿勒三整个团队给我列为最高级别的红框监控对象,连他们一天喝几杯咖啡都给我盯死。”
果断切断电话,汪明随手将仪器扔进抽屉,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了些许。
他拿起床头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苏绾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