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他们确实有这个技术硬实力,底子干净,打法凶悍。二来嘛……”
“一位懂行的朋友极力推荐。”
“哦?能透露一下是哪位高人吗?”
“无可奉告,那是保密级别的内容。”
碰了个软钉子,陈子晴也不气馁,话锋一转,直接抛出最尖锐的核心。
“外资圈现在怨声载道,不少国外投行认为,云账本不仅不收费,还疯狂抢占开发者,这分明是对西方传统金融霸权的一次宣战和挑战。您怎么看?”
听到这话,汪明不但没生气,反而轻笑出声:“挑战霸权?外媒的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不过是一场迟来的技术平权运动。我们只是在这个原本垄断的市场里,为大家提供多一种选择罢了。只有打破垄断,才能推动全球金融基础设施的均衡演进。这叫共赢。”
好一个技术平权!
陈子晴在心里疯狂记笔记。
这种格局和视野,绝不是一般商人能拥有的。
“汪先生,金融圈对您的背景一直众说纷纭。能正式介绍一下您自己吗?您到底是在哪里高就?”
汪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我就是海市银行的一个行长而已。那就是我的工作重心,每天要操心放贷和存款指标的。”
陈子晴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
一个掌控着上百亿资金流向、能随便砸十几亿陪外资投行“听响的幕后资本大佬,主业居然是个苦哈哈的银行行长?
“那……那光明基金和其他的投资公司呢?”
“交由专业的高管团队运营就行了,我只是个甩手掌柜,偶尔过问一下大方向。”
陈子晴彻底无语了,这简直是凡尔赛到了极点。
她强咽下一口唾沫,试图找点轻松的话题拉近距离。
“那您平时工作这么忙,最大的爱好是什么?高尔夫?还是收藏古董?”
汪明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身子坐直。
“钓鱼啊!你会钓鱼吗?”
陈子晴一脸懵逼。
“不……不会。”
“那太遗憾了!”
汪明眉飞色舞,双手甚至开始比划起来:“你不懂那种在水边静坐一天,突然看到浮漂下顿那一刻的灵魂战栗!跟你说,选鱼竿不能光看牌子,调性最重要!还有那个打窝,南方和北方水域用的饵料完全不一样,想要钓大板鲫……”
接下来的十分钟,陈子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位刚刚还在谈论全球金融格局的资本巨鳄,此刻唾沫横飞地向她传授如何挂红虫更不容易脱钩。
内心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谁要听你讲钓鱼啊!
我是财经记者!
我要听大宗商品!
我要听资本博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尬聊气息。
就在陈子晴濒临崩溃的边缘,一直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岳正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大步走上前来。
“老板,该出发去机场了,时间有点紧。”
汪明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
“陈小姐,实在抱歉,我得去赶飞机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去体验一下台钓的魅力。”
陈子晴赶紧知趣地站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