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冷笑出声。
“秦董,拜托你补补课。香城联交所现在的规则,压根不接受同股不同权的AB股架构。让我去香城上市?那是逼着我交出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你觉得可能吗?”
秦三丰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将胸脯拍得震天响,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多大点事!制度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这事包在我身上,等过完年我就亲自南下香城,找那些能说得上话的洋鬼子和老牌家族好好活动活动。不就是改个上市规则吗?我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汪明握着茶杯的手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震骇地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撼动一座国际金融中心的底层法理规则?
这小子,到底是酒喝多了在这里满嘴跑火车,还是他背后真藏着足以手眼通天的恐怖能量?
汪明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打量着身旁这位年轻人。
这小子绝不是在借酒发疯。
撼动港交所那帮固执己见的老牌贵族,打破同股不同权的历史铁律,这背后的水深得能淹死无数资本巨鳄。
可如果秦三丰真有这等手眼通天的手腕,那整个资本布局的推进速度将产生质的飞跃。
秦三丰用力搓了搓大腿,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事在人为嘛!规矩是死的,可人手里的资源是活的。你手里那个饱了么,外卖业务烈火烹油,各项财务模型早就踩准了上市的红线。与其在国内耗着排队,不如干票大的!有机会咱们俩亲自飞一趟香城,我组局,把港交所那帮高层全请到一张桌子上。只要利益的蛋糕切得够大,凭什么不能给饱了么开个特批绿灯,提前敲钟?”
汪明端起粗瓷茶杯,将剩下的半口残茶一饮而尽。
“成交,过完年,咱们香城见。”
次日清晨。
汪明紧跟在罗司长身后,皮鞋踩在中心银行四楼走廊的厚重地毯上,悄无声息,却隐隐带着某种奔赴没有硝烟的战场的凝重。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股肃杀气场扑面而来。
会议桌旁,清一色坐着国内金融界真正一言九鼎的扛把子,随意挑出一位,咳嗽一声都能让国内股市抖上三抖。
没有长篇大论的寒暄和客套。
“各位领导,枯燥的代码和底层逻辑我就不搁这儿班门弄斧了。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前几天的香城金融科技峰会,美国R3公司的拉特,在台上口若悬河地推销他们的Corda系统。平心而论,那套架构极其精妙,绝对堪称华尔街技术流的杰作。”
“可拉特信誓旦旦地宣称,所有账本数据都留在各个参与节点的本地。但是,他们最核心的身份管理服务、全网地图服务这些大动脉级别的数据,却全特么绑定在他们位于美国的服务器上!拉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无害,绝对保护隐私。”
“这种哄三岁小孩的特洛伊木马把戏,在座的各位高瞻远瞩,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诸位敢信?”
宽敞的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沉却透着极度默契的哄笑。
这笑声里没有半点轻松,全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这就是一层极其粗劣的遮羞布,掩盖着外资试图卡住中国金融数据咽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