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切断通讯,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一个归属地显示为杭市的号码跳了出来。
汪明按下接听键。
“汪总,长夜漫漫,过来喝杯茶?我特意带了极品的凤凰单枞。”
马金龙那极具穿透力和煽动性的嗓音顺着电流钻进耳朵。
十五分钟后,汪明披着寒露,踏入了昭明书舍的门槛。
马金龙这次住在极为隐秘的兰亭套房。
汪明踩着木质楼梯上楼时,心里盘算着这屋里怕是挤满了阿里系的高管,或者那些削尖了脑袋想拿融资的创业者。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果香伴着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宽敞古典的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马金龙一个人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正捧着一把小巧的茶壶,用沸水淋烫着茶杯。
听到脚步声,马金龙抬起头,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挤满笑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汪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从容落座。
马金龙手腕翻转,琥珀色的茶汤精准地落入汪明面前的白瓷杯中。
“怎么样,这儿多清净。我这也是跟你汪大行长偷的师,躲进小楼成一统。”
“听说你昨天把大会丢在一边,跑去桐乡白马塘水库吹冷风?晚上还弄出一锅红烧青鱼块,今天整个微博热搜全被你一个人承包了。”
汪明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各大门户网站疯狂推送的头条。
画风清奇!
金融界幕后大佬汪明,乌市峰会间隙抽空垂钓,战果惊人。
而就挨着这条热搜的第二条,正是眼前这位同样不走寻常路的马大老板。
马金龙昨晚压根没去凑丁皓那场星光熠熠的饭局,反倒被眼尖的记者抓拍到在客栈里呼噜呼噜狂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照片。
两人隔着升腾的水汽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这笑声里藏着只有他们这个级别才能懂的默契——当资本和地位累积到一定程度,所谓的社交规则,不过是用来打破的玩物。
马金龙笑罢,将空杯轻轻搁在桌上。
“这两年,圈子里都在传一句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可是这股妖风刮起来容易,真要想在漫天狂沙里看清哪儿是能活命的真水,难如登天啊。”
“你的饱了么打穿了下沉市场,飞兴科技捏住了底层技术的命门,还有那个极光象限……汪老弟,你这盘棋下得太深了。外行看你是个不争不抢的富贵闲人,可内行稍微一扒皮,你这刀刀都精准切在未来十年的大动脉上。”
“马老师过誉了。没什么大格局,不过是顺着水流的方向,提前多备了两把桨罢了。”
“乌市这地方景致确实好,水乡婉约,是个聚义的好堂口。但就是这冬天的风太刺骨,呆久了,五脏六腑都透着冷。”
“明年峰会,汪老弟还准备拎着竿子来钓鱼吗?”
“那得看明年的心情。也保不齐到了明年,马老师你眼光独到,能替我寻摸个更容易出大货的好钓点呢。”
马金龙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你少给我下套!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吃我的泡面最踏实。”
“不过咱们可得立个规矩,下次你要是再从哪个野塘子里拔出大鱼,必须分我一半!到时候我也拍张照片发个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就说这红烧鱼的味儿,比他丁皓那花了几年养出来的黑猪肉香上一百倍!”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汪明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逼近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