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把处于社会性死亡边缘的李佳乐硬生生拽了回来。
“李佳乐,把你那套唬外行的酸腐词儿咽回肚子里,说人话。”
“你就直白点告诉各位前辈。地球上的年轻人早就厌倦了传统夜店那一套,他们现在更渴望一边组队打游戏一边搞社交。我们做的事,就是把夜店里最炫的灯光、最燥的音乐、流量最高的网红,一股脑全塞进电竞馆里。让这帮孩子打一场普通的游戏,也能体验到开巡回演唱会般的极致颅内高潮。”
“汪行长这才是点透了本质。别整那些云里雾里的新鲜名词,做生意,就得说人话。”
紧接着,拷问降临。
“电竞馆重资产运营,硬件折旧率高得吓人,你的成本控制模型怎么跑通?”
“直播行业千播大战已经打响,几大平台开始疯狂烧钱抢人,你一个地方性的小池塘怎么防守大鳄的入侵?”
“万一明天一纸红头文件下来,把业务直接归零,你的B计划储备了没有?”
“你公司前台那个月薪三千的小妹,凭什么心甘情愿跟着你干十年?”
李佳乐虽然文化底子薄,但在南城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街头智慧却在这时救了命。
他彻底抛弃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包装,全凭着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血泪经验,一板一眼地拆解这些致命难题。
整整四十分钟,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李佳乐却感觉是在蒸笼里滚了一遭。
高档衬衫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马金龙终于停止了这场残酷的脑力绞杀。
他端起有些放凉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眼神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你通过了我的面试。明年按时来学校报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李佳乐耳朵里却不亚于一记响雷。
狂喜吞没了他的理智,他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强忍住没有失态狂呼。
“多谢马总!多谢各位前辈!”
李佳乐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抢上前去,双手捧起茶海,给桌上这群只手遮天的大佬们挨个添满茶水。
随后深鞠一躬,倒退着离开了院子。
直到那辆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乡道尽头,苗圃里再次恢复了悠然的宁静。
马金龙转过头,盯住正在拨弄茶壶的汪明,眼底闪烁着狂热。
“汪行长,刚才你那几句点拨,简直把商业的底层逻辑剖析得比教科书还要透彻。”
“有没有兴趣来湖畔大学挂个职?给我那帮心高气傲的学生当个代课老师?”
汪明捏着茶壶的手一顿。
他将壶里的残茶泼在茶宠上,看着那只金蟾在热气中滋滋冒白烟。
“我?去当老师?”
汪明连连摆手,满脸写着抗拒:“马总,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让我西装革履地站在讲台上给人上课,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多打几窝窝子,别耽误我钓鱼。”
马金龙眼底掠过遗憾。
随即仰起头爽朗地大笑两声,指着汪明点了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再没有出言勉强。
下午三点多,原本挤满豪车的苗圃门口重新变得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