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跨越半个地球,回到南城。
汪明靠在椅子里,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
芝加哥的腥风血雨与他身处的这个小县城完全处于两个平行的宇宙。
他已经将前线绞杀的操盘权,全盘交托给了远在海外的欧阳可轩。
如今的他,只在最关键的节点,充当着中粮集团与光明基金之间传递指令的枢纽。
此刻,占据他全部大脑内存的,是一项更为隐秘的工程——新国创建PCE家族信托。
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震动声,苏绾的名字跳跃而出。
汪明划开接听键。
“新国那边的洋律师简直是咬文嚼字的祖宗,信托条款的细节简直是一团乱麻。”
苏绾嗓音传出,背景音里夹杂着翻阅文件的纸张摩擦声:“单单一个紧急情况的界定,他们就能扯出十几条分支。还有最要命的资产属性,究竟是设定为可撤销,还是彻底的不可撤销?这里面的门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觉得,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核心架构,隔着电话定夺风险太大。由你亲自出面,面对面拍板比较好。”
汪明夹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绾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清晰不过。
这么庞大的资产转移和信托设立,光靠越洋电话遥控指挥终究是隔靴搔痒。
只有亲自到场签字画押,将那些晦涩的法律漏洞一一堵死,这道金融防火墙才算彻底焊死。
汪明将签字笔扔在桌上。
“明白,辛苦你了。”汪明结束了通话。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在正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书房的白玲身上。
白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茶先放着。”
汪明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去把护照找出来,收拾几件当季的衣服。”
白玲眨了眨眼睛。
“这就订机票。”
“咱们过几天一块儿去新国吹吹海风。”
白玲将茶杯磕在书桌上。
她并没有转身去翻找护照,反而双手抱在胸前。
“苏大行长都拍不了板的千秋大业,自然得您这位真命天子亲自去定夺。”
“不过我就免了吧。跟去干嘛?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再说了,那可是苏行长的私人领地,我总不能连个客房都混不上,打地铺睡客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