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遇尚未持续半分钟,一位身着深色高定西装、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士端着半杯红酒,踏入了这个透着几分排外气息的小圈子。
男人径直越过李常喜,面向汪明站定,双手端起酒杯往前一送。
“汪行长,可算见到您本尊了。我是中金香城投行公司的,张劲。”
汪明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前世今生的人脉库里都没这号人物的影子。
他单手举杯,杯沿轻轻与对方碰了碰,发出一声玻璃锐音。
张劲捕捉到了汪明眼底的几分陌生,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朱总在京城可没少跟我念叨您。去年伦敦金属交易所那场铜期货连环绞杀战,若不是您坐镇中军,咱们中资机构哪能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底裤都给扒了?当时我不才,正是朱总的随行助理,有幸在后方见识过汪行长的通天手段。”
“原来是朱总的左膀右臂,幸会,朱总那是自家人商业互吹,过奖了。”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熟络交谈,字里行间夹带的LME铜期货、战胜华尔街投行等字眼,在这个原本充满傲慢的角落炸开。
最先绷不住的,是刚才那个连正眼都没给汪明的外籍中年人。
他转过身,原本端着酒杯的英伦贵族做派荡然无存,湛蓝的眼珠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盯住汪明。
“光明基金……那家在芝加哥和伦敦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秘资本,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汪明开口,一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秦三丰脖子一梗,往前跨出半步。
“老外,竖起耳朵听好了。光明基金,那就是咱们汪董名下绝对控股的全资产业。”
外籍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在西裤上用力擦了擦,主动朝汪明伸了过去。
“上帝啊,终于见到真人了。鄙人汇丰银行亚太区环球银行业务主席,Crawford,您叫我中文名郭理查就好。汪先生,您的名字如今在国际顶级投行圈子里,那是真正的如雷贯耳。”
汪明伸出手与其浅握即止。
如雷贯耳?
只怕是在你们这些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老钱财团的黑名单里,如芒在背、是眼中钉肉中刺吧。今晚光明基金在英镑上的那一百五十亿美金头寸,够你们这帮吸血鬼喝一壶的。
这时候,圈子里另一位原本端着架子的中年男子也赶紧挤上前来,满脸堆笑地递上双手。
“汪董,久仰大名。新世界发展,郑良。”
眼看着画风突变,刚才还把汪明当空气的李常喜顿时坐不住了。
他一把拽住秦三丰的衣袖,将人拉到半步开外。
“秦总,你搞什么鬼?你不说他是北边来搞送外卖的饱了么董事长吗?”
秦三丰用力挣脱李常喜的手,翻了个白眼,掸了掸西装袖口。
“李董,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给人甩脸子啊。咱们汪董不仅是饱了么董事长,更是内地海市银行的一把手,手里还攥着光明基金这个横扫国际期货市场的超级印钞机。真要论起身份头衔,一张A4纸都打不下,我一时半会儿哪介绍得过来。”
李常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起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