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站在饭店阳台上,拨通了刑丽丽的电话。
几个月前,这个女人递了辞呈,扔下中城写字楼里的高薪工作,回老家备考编制。
当时圈子里不少人觉得意外,汪明却隐隐觉得,她是在躲避这资本名利场里的某些暗礁。
按着电话里给的地址,车子沿着山路开进了石窝沟村。
这里距离县城十公里。
车子停在村头,汪明和岳正山步行来到一处半掩着木门的农家小院前。
推开门。
满院子的金黄撞入眼帘。
刑丽丽头戴宽沿草帽,正弯着腰,翻动着铺满一地的玉米棒子。
阳光洒在她脸上,洗尽了当初在盛高大厦里的那种高冷与精致,反倒透出一种质朴。
听见动静,她停下动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昨天在电话里扯什么来临沂开会,我可是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她摘下草帽当扇子摇了摇:“堂堂大行长,跑这穷乡僻壤开哪门子会?专程来找我的吧。”
汪明耸了耸肩。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趟过来,确实想请你帮个大忙。”
岳正山冲着汪明晃了晃手。
“老板,我去村头那棵老槐树下转转,这大山里的空气真不赖。”
院门被带上。
汪明拉过一张竹椅坐下。
“天敏系,你听说过么。”
“知道。而且很了解。”
“以前在盛高,我们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摸透了。那时端着盛高的饭碗,很多话不方便讲。现在嘛,无官一身轻,没那么多顾忌了。”
汪明抿了一口茶,入口苦涩,心里却在盘算。
林霖那女人果然狡猾。难怪当初在中城遮遮掩掩不肯明言,敢情是知道盛高手里捏着天敏系的底牌。
“怎么。”
“天敏系这帮人,得罪你了?”
汪明冷笑一声,把茶杯磕在石桌上。
“何止是得罪。”
他将甬江酒店里恒泰证券如何做局、自己如何拿到ABS底层项目计划书、当场戳穿十亿过桥资金撬动百亿杠杆阴谋的过程,复盘了一遍。
刑丽丽听得美眸闪烁。
“还不止这些。”
“如烟传媒区区几个亿的体量,居然敢吞下几十亿的千家文化;华资实业更是疯狂,用杠杆增资华夏人寿。这两桩蛇吞象的并购,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背后的操盘手,全指向了天敏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