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似乎很窘迫:“这。。。。。。我们平日里不太讲究,我男人每次干完农活回来地上就脏了,咱们也没那个功夫天天弄干净啊,您说是不是?”
“就算没空天天清理,难道也不能定期扫除?”童清雪冷眼看着她,显然没被说服,“穷和脏是两码事。”
“您说的是。”妇人连连点头,表情为难,“但。。。。。。我们村里的每户人家都这样,大伙儿操心生计就很困难了,别的都不太顾得上。”
“每户人家都这样?!”童清雪惊的眉梢都挑高了,光是想象一下其他房屋里类似的场景就心中一阵排斥。
她正想追问妇人是不是认真的,余光就瞥见尤善忽然蹲下了。
女人身上的大衣颜色米白,干净的衣衫在一地脏污衬托下扎眼异常,看的童清雪右眉忍不住抽搐一下。
她下意识想喊尤善起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对方毫无嫌恶地伸出手,径直摸向了地上那些难以辨认成分的黑渣,甚至还在里头扒拉了两下。
童清雪的话音哽在喉头,有点被这一幕刺激到了。
李晓明更是讷讷地张口询问:“尤善姐。。。。。。你在。。。。。。做什么啊?”
“只是随便看看。”尤善没有解释更多,只将那黑渣捞起一部分在指尖捻了捻,低垂的面庞写着若有所思。
软硬混杂的质感。。。。。。摸起来像煤渣和泥土的混合物。
她又观察了一下整体分布,发现这些黑渣并不均匀,也没有被踩实的密度,随便一碰就松散开来,心里便有了数。
但再起身时,尤善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的开启了新的话题:“房屋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家有几口人?”
那妇人连忙答:“三口,我男人是种地的,有个儿子挺大了,在城里打工,平时都不回来。”
尤善点头:“儿子在城里工资高么?”
妇人叹气摇头:“哪里高哟,也不是读书出去的,做体力活,一个月拿一千多。”
尤善看着她,平静追问:“具体是一千多少?”
妇人答得飞快:“上个月是一千四百七十五。”
听到她开始报具体数值,李晓明也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翻开,咬开笔盖在纸上记录。
接下来,尤善又条理清晰地询问了妇人丈夫的种地收入,家庭收支平衡状况,还有妇人平时在家的日常,那妇人都答得很顺畅,没什么犹豫。
李晓明一直在专心记重点,笔和纸摩擦的沙沙作响。
见这俩人配合的挺好,没什么需要她再帮忙的地方,童清雪撇了撇嘴,没有出言打扰。
但她也没闲着,摸出手机对着四周拍起照来,算是一种留证。
拍完墙壁和地面,童清雪又漫不经心地把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
然而在聚焦清晰的那刻,她突然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怔住了。
——天花板比她想象中要干净,木质房梁横竖交错,犄角旮旯的地方连蜘蛛网都没有,和脏到没眼看的地面算是鲜明对比。
童清雪的指尖顿住片刻,眯了眯眼睛,“咔嚓”一声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