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阿土就要这样永无止境地磕下去,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尤善终于开了口。
“可以了。”她平静的这样说,“如果真的想感谢我们,不如替我们找几把伞过来吧,这么大的雨,想来不方便直接回去。”
听完尤善的后半句,童清雪看她的表情也带上了一点古怪。
找伞?这种时候真能这样转移话题?
但阿土的动作竟然真的戛然而止。
他直起身,露出撞得通红的额头,眼神似乎因尤善的这句话多出几分隐秘的兴奋。
“对!对!俺可不能让领导们淋着雨回去!”阿土一边说,一边慌忙的从地上站起来,“铁树平日都一个人住,他这屋里肯定拿不出这么多伞,但俺家就在这附近!俺这就回家给领导们拿伞来!”
这句话说完,阿土就夺门而出,很快不见了踪影。
李晓明惊魂未定,等阿土走了才发现他刚刚因为紧张把笔记本纸页都攥的有些皱巴巴,连忙趁尤善和童清雪还没发现时将那一页捋了捋。
原本退到墙角的铁树——住在这屋里的村民,也在这时重新走了出来,对尤善她们说:“领导们坐着休息一下,阿土还要会儿功夫回来,我去给领导们烧点水喝。”
语毕,他转身走向灶台的方位,添柴烧起了火。
童清雪看了尤善一眼,并不觉得她们的疑虑能被阿土这套说辞说服。
她努努嘴,放低声音对尤善道:“感觉到没?表演痕迹有点重,难怪你昨天说那村长不可信。”
尤善只是笑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身边有这么多村民的眼睛盯着,现在还不是讨论线索的好时机。
童清雪见她这样,也是立刻接收到暗示,后面的话便全部吞了下去。
铁树那边的火已经烧了起来,远远地能听见火星碰撞的噼里啪啦声。
等他差不多忙活完,尤善也把注意力投向了他那边。
“铁树,我们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她突然说,“昨天刚进村子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孩子,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孩子?哪家的孩子?”铁树赔着笑回过头来,讲话声音粗声粗气的,“村子里孩子挺多,但您放心问,我哪家的孩子都认识!您先讲一下是长啥样的孩子?”
“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头发很乱,身上也很脏,杨村长说是他个哑巴,在你们这吃百家饭长大,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啊,您问小天啊?”铁树表情变了一下,语气开始有点不情不愿,“那孩子确实是个哑巴,他爹很早的时候就出事走了,走了以后他娘也待不下去,很快就跑了,这事在我们村里不算秘密。但那孩子疯得很,动不动就闹人,我们应付不了的时候就会把他关起来。”
原来那个孩子叫小天。
想起昨天疯孩子被拖走的模样,尤善点点头,又问:“那一般会把他关在哪里?”
“靠近北山最偏的那间柴房咯,在那闹腾不容易吵到人。”铁树随口应着,看上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又转身去整理要烧的柴,“我跟您说句实话,大家都对那孩子嫌的很,但又没法看着他饿死,这才随便养着。您也用不着对他上心,一个哑巴孩,能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