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清雪偏过头,就见尤善坐在床沿,这会儿正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的天已然亮了起来,晨光在女人身上镀了一层浅金,将起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她确实守了一夜,面上却不显疲惫。
不知怎的,看到尤善这副平静的模样,童清雪心里那份翻腾的惊悸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嗯。”童清雪撑着胳膊坐起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点哑,“没事,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噩梦。”
她本想就此打住,可那梦境里的画面实在太过清晰顽固,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忍了又忍,童清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皱着眉开了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你都不知道这梦多邪门,我梦到我在一片着了火的山里头,碰见五个烧成炭的人,样子恶心的要死,二话不说就朝我追过来,一边追一边喊救命……然后还有个女的,脸看不清,一转过来就满脸喷血,血还会在地上爬,跟有生命似的……”
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胃里一阵不适,最后嫌弃地摆了摆手:“啧,算了,不说了,越想越恶心。”
尤善安静地听完,那双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似乎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她抬起眼,忽然问道:“你说,十年前的扶贫干部,来了几个人?”
童清雪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昨天张猛转述西头见闻时确实提过一嘴,杨村长说过十年前有过另一批扶贫干部,帮村子规划了房屋布局,但后来何时离开,具体人数多少却没人细问。
“我怎么知道?”童清雪狐疑地看着尤善,“你……难道是想说我这个梦,跟十年前那批人有关系?”
“不知道。”尤善摇了摇头,神情是一贯的认真,“只是觉得,在副本里,哪怕是从梦境得到的信息,也可能有某种意义。”
她顿了顿,补充道:“六这个数字,和我们这批新扶贫干部的人数似乎能形成一种对应,所以才会联想到这个。”
童清雪拧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脑子有点乱。
她对数字和联想游戏向来不耐烦,何况那梦里的场景实在膈应人。
“算了,”她决定放弃深究,“既然没证据,还是别乱猜了,想多了我心里也发毛,今天先把祠堂里那只鬼手的事查清楚再说。”
尤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房门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各自房间出来了。
张猛打着哈欠,周昱琛一脸没睡醒的烦躁,李晓明依旧耷拉着脑袋,赵天明则已经坐在桌边,手里又捧着那个破旧的账本,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