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善按在童清雪腕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断意味。
童清雪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应允被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她皱着眉转头,看向尤善的神色带了些不解。
没等童清雪问她干嘛,尤善的目光就已经重新落回李春花身上,方才那点温和的弧度彻底从她唇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清晰,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是善人呢?”
李春花脸上的哀求表情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尤善又继续开口,语气平静的近乎残忍:“我们又有什么义务帮助你?”
“尤善?”童清雪终于忍不住,低声喊了她的名字,语气里混杂着震惊和不赞同。
周昱琛也瞪大眼睛看向尤善,他虽不是什么善人,但也觉得这话从一贯显得温和可靠的尤善嘴里说出来,实在过于反常刺耳。
之前童清雪胡闹到威胁团队安危的时候,也没见她对童清雪表现出丝毫的冷酷啊?
他之前甚至还觉得尤善这人挺圣母呢!
李春花也像是被这两句话击懵了,她愣了好几秒,眼泪都忘了流。
随即,更汹涌的泪水用女人眼里涌出,她跪坐起来,几乎是爬着向前蹭了两步,朝着尤善和童清雪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凄厉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控诉:
“你们……你们可是上面派来的干部啊!是领导!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管吗?看着我被人买卖、关押、挨打……也不管吗?这还算什么干部?还算什么领导?!”
她的质问在狭窄空间里激起回音,听上去可怜又绝望。
尤善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微微垂眸,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我们的任务是审查静水村的贫困状况,评估其是否需要,以及需要多少扶贫资金,仅此而已。其他的闲事不归我们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尤善甚至不再看李春花一眼,松开童清雪的手腕,改为直接握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她打算离开了。
“走了。”她简短地对还有些发愣的周昱琛说。
童清雪的脸色变幻不定,胸中那股因同情而生的怒火与对尤善反常举动的不解正激烈交战。
她确实不赞同尤善此刻冰冷的言辞和态度,但过去几天积累下的信任,以及尤善此刻眼神中某种她看不懂的坚持,还是让她强行压下了质疑的冲动。
童清雪最终也没唱任何反调,只是任由尤善拉着,脚步有些僵硬地转身,复杂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尤善平静的侧脸上,眼神隐忍地闪烁。
周昱琛完全处在状况外,被尤善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但见两人都动了,他也下意识地跟上。
只是在踏上第一级台阶前,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被留在昏暗光线中的女人。
烛光摇曳,将李春花的身影投射在杂乱的墙壁上,拉得变形。
她不再哭泣,也没有发出咒骂,只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起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就在周昱琛目光触及她脸庞的瞬间,他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