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赵天明好像想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也将话题从李晓明身上稍微拉开,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了白天他和尤善的行动:
“说到今天的事……你们上山的时候,我和小尤去找了那个疯孩子,小天。”
他将白天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主要描述了柴房的破败,孩子的戒备和无法沟通,以及村民及时出现的关切。
最后他总结道:“总之,那孩子警惕心很强,又是个哑巴,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我们试着沟通,但他除了害怕和躲没太多别的反应,看来这条线索暂时是走不通了,去了也是白去。”
他说话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尤善,似乎想寻求她的认同。
童清雪一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赵天明说完,她才掀起眼皮,目光直接跳过赵天明,落到了旁边的尤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在意得罪人的直白:“真是这样?我只信你说的。”
童清雪一直是很看不惯赵天明的,虽然她对尤善以外的人都看不惯,但对赵天明的感觉还是和张猛等人不太一样。
她总觉得赵天明这人很假,又想当好人又端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架子,说话也虚一句实一句,直觉就让她很不喜欢,自然也不会在说话时顾忌他的感受。
听童清雪这么说,赵天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眼底似是闪过些被冒犯的恼怒和尴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也转向尤善,脸上挂着那副他惯用的带点长者包容意味的笑,开口话音是有点发紧的:
“小尤,你说说,是不是这样?那孩子,确实没法沟通,对吧?”
一时间,屋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尤善身上。
张猛和周昱琛是好奇和探究,童清雪是平静的询问,赵天明的笑容下则藏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紧张。
尤善迎上赵天明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压力的目光,又对上童清雪直直看过来的眼睛,她沉默了两秒,那双珀色的眼眸在油灯下显得深不见底。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
“嗯,确实是这样。”
她没有看赵天明骤然放松的表情,也没有回应童清雪微微挑起的眉梢,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回床上高烧昏迷的李晓明身上,仿佛刚才那个简单的确认,已经为白天的探查画上了句号。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从窗外无声地渗透进来,将每个人心头那沉甸甸的疑虑浸染得更加深重。
最后还是张猛重新发了话:“你们都歇着去吧,今晚这小子有我守着就够了。”